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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瓒一怔,旋即点头应下:“我知道的,谢谢您。”
这句话他说过不止一次了,总觉得听上去没什么诚意,可面对柯谨熙又说不出来其他的,不是敷衍了事,只是不管怎么说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那就这样吧,姐,你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跟亲姐交代完,柯谨睿又摸了摸关瓒的发顶,捏捏脸颊,别别鬓发。
发动半天引擎的柯谨熙被腻歪到了,不好开口,随便按了两下喇叭。
柯谨睿假装没听见,对关瓒叮嘱道,“到了以后跟我说一声,我二十四小时开机,你知道的。”
柯谨熙:“……”
关瓒笑着说:“周末见。”
柯谨睿把车门关上,朝后退开两步,目送车子驶入潮气朦胧的雨中。
他不是那么腻歪的人,不过哄着关瓒顺便气气亲姐,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夏季暴雨对北京城的排水系统是一项巨大的考验,基本上每年都得有那么几个路段或是几个桥洞被淹。
时逢早高峰,马路上尾灯猩红,鸣笛声响成一片。
关瓒等得无聊,当着柯谨熙的面又不敢做乱七八糟的事打发时间,索性翻看从家里带出来的一本乐谱。
这还是刚去西山别墅的时候柯溯送给他的。
乐谱老旧,包着已经发污的透明书皮,扉页下面有一条裂口,被缠指甲的白胶布粘着,内页泛黄,经常翻开的几页折痕清晰,纸张松脆,关瓒都不敢太用力翻。
练习谱是有记忆的,可以轻易发现上一任主人在哪些曲目上花费过时间和精力。
关瓒随手翻开,先入眼的便是那些难看的笔记。
他不自觉弯起嘴角,再看题目,发现也是一首低级曲目,但随典故流传甚广,就连行外人也是耳熟能详,是那首《高山流水》。
翻页声引起了柯谨熙的注意,她一边低速驱车补足空位,一边抽空朝关瓒看了一眼。
视线落于乐谱,柯小姐猝然讶异,静了几秒,她漫不经心地问:“老师把它送给你了?”
关瓒循声侧头看她,乖乖回答:“是啊。”
他笑得眼睛弯起来,“我看这上面的笔记有点幼稚,以前是不是一个小孩子用的啊?”
其实乐器这行的入门时间都很早,差不多是在学龄前后,在小学时期当做兴趣爱好培养。
如果家里有条件,或者父母精通,那么还有可能从更小一些就让孩子提前接触。
不过琴谱的上一位主人倒是个例外。
柯谨熙盯着关瓒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轻描淡写地回答:“还真不是,他就是学琴以前没受过什么教育,认字少,字也写的丑。
那会儿差不多是有……”
柯谨熙点了根烟,静静回忆片刻,补充,“十四五岁了吧?”
“这么大才开始?”
关瓒有些意外。
“嗯。”
柯谨熙说,“他家里条件不好,小学都没上完,父母死得也早,出来打工那会儿谎报了年纪,是我们家请回来的园丁,负责给老爷子种杏树。”
这回关瓒更惊讶了,同时还有点想笑,心说,怎么可能这么巧?
“那时候老爷子其实没多大,但是犯了次心梗,就暂时跟家里休息。
那段时间为了让他养好身体,一切工作相关的内容都暂停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实在无聊就弹琴打发时间,也是偶然发现的,那个小园丁会躲在琴室外面偷听。”
“老爷子闷得很,闲来无聊就问园丁想不想弹琴。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对方连字都认不全,理论上学习能力会很差才对,但没想到他是真的很有天赋。”
拥堵的车流开始移动,柯谨熙再次发动引擎,缓慢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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