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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什么,总是希望从中得到一些东西的。
可能是幻想,可能是感动,可能是憧憬,也可能是……
支撑自己的一些些力量。
那盛以想从里面获得什么呢。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江敛舟张了张嘴,却一时间恍若失声一般,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走到了盛以对面,看低着头的女孩儿。
他向来不算是一个同理心太过强大的人,可此时此刻,他却真的感同身受地痛苦了起来。
已经远不是心疼可以概括,江敛舟甚至无法用言语概括自己现在的心情。
想重重地出一拳来发泄,可面对的却是一团棉花,所以最后只能攥紧了手,青筋又浮在了上面。
江敛舟慢慢慢慢抬起了手,似乎有些难以下定决心似的,最后抿了抿唇角,轻轻放在了盛以头顶。
很轻盈,像是没有重量的一片羽毛似的。
盛以抬起头,看他。
很安静地弯眸笑了出来。
江敛舟便只觉得再也没办法呼吸,心脏像是被狠狠捏紧了似的,他揽住盛以的肩膀,蓦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落在盛以肩上的,却皆是小心翼翼。
盛以闭了闭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鼻尖全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很让人安心的味道。
其实怎么说呢。
早已过去数年,她也已经从那片阴霾中走了出来。
身边除了亲人,知道的并不多,哪怕偶尔提起来,盛以也只是三言两语寥寥带过。
她自觉地实在没什么提起的必要,意外而已,人生这么长,她已经足够幸运,哪能避免这样一个小意外?
何况,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以外,她自认生活也没受太大的影响。
她还能画画,她还能行走,已经远比很多很多人幸运了。
可……
就在江敛舟的怀里,她却一瞬间觉得有一些委屈。
说不清楚的委屈。
就连她高考完在病房里醒过来,听到医生小心翼翼地跟她说“你的右手可能再也没有办法提重物,也不能拿画笔了”
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委屈。
她那时只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后来甚至能听见有护士讨论过她,说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儿意外地很坚强,连哭都不曾有过。
盛以当时想。
她有什么好哭的呢。
她已经捡到了一条命,本该庆幸了。
可现如今。
她就是忍不住地,一颗接着一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一点点地沾湿了江敛舟的外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眼泪,就像是一个跌倒的小朋友,也只会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看看自己的伤口胡乱吹两下。
可若是这时有人会拍拍小朋友的肩膀,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小朋友便会哇地一声哭出来,说好疼啊真的好疼啊,疼得怎么都忍不住。
江敛舟却压根没有管眼泪和化妆品是不是会弄脏自己昂贵的外套,只是越抱越紧,唇压在她的发丝上,低声轻哄:“你真的很棒,辛苦了。”
他顿了顿,头一次在她清醒的时候这样叫,“……宝宝。”
他的宝宝。
他在心里如此唤过无数声,却鲜少叫出口,更是第一次真正被她听到。
江敛舟甚至在心里庆幸。
想,幸好他已经表白过了,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她好,不怕她误解,不用在这样的时刻,连一声称呼都不敢叫。
有时候,那些阴霾你以为自己走出来了,你以为什么都不用在意了,你以为那些事情你全都自己扛过来了。
可,也不过在听到一声“辛苦了”
的时候,泪流满面。
……
大厅里的人很多,可全都寂静无声,仿若自己是个身外客,根本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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