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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梦梧说一句,她赞一声,只听到最后却是羞红了脸,俯在他肩头,压抑不住的心跳。
便在那时,有破空声传来,薛梦梧急忙推她一把,竹箭直直地从她心口穿过……
又好像是在杏花楼,宽大的雕花木床,雪白的细棉布床单上柳眉赤条条地躺着,颈间一条大红撒花汗巾子铺在她胸前,魏剑啸端着烛台,嘴里是淫邪地笑,“来啊,三舅舅疼你。”
又似在二房院,杨峼跪在廊前台阶上,空中飞着一把竹尺,竹尺“噼里啪啦”
不停歇地抽在杨峼身上,殷红的血顺着台阶流了满地,她青蓝色的绣鞋被洇得通红,眼看就要没过她双腿。
杨妡抱着头,惊恐地大嚷,“别打了,别打了……”
耳边乱哄哄的,脚步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面前暗沉沉的,人影晃来晃去看不真切。
杨妡定定神,拼命睁大了眼睛,看到了杨远桥关切的面容,看到张氏红肿的双眼,还有跪在床边的青菱青藕。
梦里血流满地的情形又出现在眼前。
杨妡心有余悸地抖了下,恳求般唤道:“爹爹。”
刚开口却发现嗓子哑得要命,被浓烟熏过般,火烧火燎的。
杨远桥“嗯”
一声,拿棉帕拭去她额间细汗,温柔地道:“做噩梦了?不怕,爹爹在呢。”
杨妡咽口口水忍了疼,切切求道:“爹爹,别再打三哥了。”
杨远桥微怔,忽地红了眼圈,哑声道:“好,爹爹再不打了。”
“看你,就是那天把妡儿吓着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张氏小声嘀咕着,推开杨远桥,凑上前问道:“妡儿,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
杨妡摇摇头,“不饿,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申初了,一整天没吃东西,怎么会不饿?”
张氏回身吩咐青菱,“都起来吧,去厨房给姑娘要碗白米粥,再两碟小菜。”
待丫鬟们离开,杨妡挣扎着起身,靠着墨绿色靠枕上,神色委顿地问:“我是怎么了,没觉得生病,就是嗓子疼。”
“还说呢,”
张氏在床边坐下,“昨天半夜三更开始闹腾,不是喊救火就是嚷救命,要不就拳打脚踢,谁也不让近身,府医开的安神汤也不喝,洒得满床满被。
你爹又吩咐人请太医,费半天工夫熬的药也没灌进去……弄得府里人仰马翻的,再不好你爹就得去护国寺请大师了。”
杨妡歉然地望着杨远桥,“爹爹受累了,我一定好好孝顺爹侍奉爹。”
杨远桥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乖巧贴心的话,顿时感慨不已,长叹声,摸摸杨妡散乱的发髻,片刻温声道:“你先换过衣裳吃点东西,爹爹过会儿再来瞧你。”
杨妡垂首,见自己中衣上溅了许多褐色斑点,想必就是张氏所说的药汁,急忙拉高被子盖住,只露出一只脑袋,小声地道:“爹爹快去吧。”
杨远桥忍俊不禁,又站片刻,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丫鬟们抬了热水进来,红莲伺候杨妡粗粗擦了身上薄汗,另换上干净衣裳。
青菱也端回饭来。
杨妡这会儿觉出饿来了,把一小碗粥吃得干干净净尚不饱足,“再有点鱼肉就好了。”
张氏抿着嘴笑,“过不多久就该吃晚饭了,到时候少不了你吃的。”
吃完饭,杨妡精神头好了许多,因见张氏眼眸不少血丝,便道:“我没事了,娘夜里定然没睡好,回去歇会儿吧。”
张氏自觉精神颇有些不济,正要出去,钱氏领着杨姵来探病。
杨姵瞧见杨妡,提着裙角跑进屋,一把抱住她上下打量番,又是哭又是笑地说:“你没事吧,可吓死我了?二姐姐说你是被恶鬼俯上身,要请法师驱鬼烧符水喝。”
“就你话多,”
钱氏忙喝止住她,“小娥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哪里就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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