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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良久，他忽然感觉到几滴雨点般冰凉的东西正落在自己脸上，他回过头，看见女人泪盈盈的眼。

&ldo;老板是个好人，我看得出来，老板还是第一次出来找女人吧。

&rdo;何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静静听着。

泪水是莫名其妙的，人也是莫名其妙的，还会有什么不是莫名其妙的？

第八章

女人慢慢地说着话，每个人都渴望说话，问题是他们能够说给谁听？所以很多人越来越不爱说话，他们已习惯了自己说给自己听。

&ldo;外面那男人是我老公。

&rdo;女人顿了顿，&ldo;他喝酒中毒，也就成这样子。

他年青的时候长得挺帅的。

&rdo;女子忽伸手用力抱住何仁，身子剧烈颤抖，&ldo;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rdo;

活着本来也就是苦，你若不觉得它是苦，那它就不苦。

何仁还是没说话，他把头埋在女人胸前，这是个受了伤的女人。

女人悠悠说道，&ldo;这个店也不是我们的，是一个姐妹见我可怜，请我来帮她看店。

厂里倒闭了，我和他又没别的什么本事，也没有文凭，学别人的样开过几家店都亏了，天天都有穿各种各样制服的人来收钱，孩子要上学要吃饭，他妈妈又病了，不晓得哪里有条活路呵。

&rdo;女人的哽咽声渐渐地大起来。

何仁静静听着，不管这故事是真是假，这与他并无关系。

报纸新闻上，这样的事也太多了些。

他都有点无动于衷，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女人，人都是自私的，不轮到自己头上，是体会不出其中三味。

&ldo;为何不找过个男人嫁了？&rdo;女人的脸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ldo;老板，不怕你笑，我都是出来卖的人，还有什么脸面抹不开？我也想啊，我也想过找个能让我和孩子吃饱饭的男人嫁过，可谁会看得上我这种老女人？&rdo;女人幽幽说道，：&ldo;还有，他怎么办？&rdo;

&ldo;你爱他？&rdo;何仁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可笑至极。

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爱是什么？只有天知道，这世上本来不应该出现这个字眼，若是没有了这个字，想来大家也就没了这多稀奇古怪的梦，活着就是活着，活着本身也就是意义。

女人说道，&ldo;什么爱不爱的，那是你们有文化人说的话，我们哪晓得这么多？他是孩子的爸爸。

&rdo;女人想了想，&ldo;其实，他对我也挺好的。

&rdo;何仁有些奇怪，&ldo;对你好，还让你干这个？有手有脚哪里会饿死人？做别的不行，难道去工地上打小工挑砖也不会？&rdo;女人没言语了，好一会儿，&ldo;老板，你说对了，他现是在工地上干些零活，可那能挣多少钱？上个月只拿回家二百多块，这还算是好的，工地上的活也不是天天就有。

&rdo;女人慢慢说道，仿佛是说着一件与她全然无关的事，&ldo;什么都贵，米呀，油呀，水电费呀，昨天孩子回家说，学校要每个学生交二百块钱，说是要统一校服，否则就不让上学了。

&rdo;女人眼里已没有了泪水，眼神空空洞洞，也不知她望向何处，虽然屋子里只有她有何仁两人，但这些话似乎并不是说给何仁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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