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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页）

&esp;&esp;范旭东先走出防空洞，夕阳的余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想，今天来青山镇，是因为那个线人的电话，可若电话是个诱饵呢。

莫名的恐惧袭来，他脚步很沉，一步一步，不知是跌入圈套，还是逃离陷阱。

&esp;&esp;【哑蝉】38：手段

&esp;&esp;宋金宝晃着红酒杯，站在索菲尔酒店顶层豪华套房的落地窗前。

下雨了，雨水将窗外的夜景笼上一层薄雾，景色被晕染得没了形。

车水马龙，盈盈灯火，混沌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但宋金宝知晓，光斑与光斑之间，亦有天壤之别。

&esp;&esp;左边的那一块，光斑璀璨，是华阳县著名的富人区，里面的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右边那一小块，光斑黯淡，则是臭名昭著的城中村、鱼龙混杂，里面住的人大多没有一段体面的人生。

&esp;&esp;宋金宝用手指在玻璃窗上画了个圈，将一堆暗色的光斑圈起来，那块地，原本是他的囊中之物。

若不是《林听聆听》那个节目把动静闹得太大，他早就大刀阔斧，把那些平房夷为平地，然后盖起高档小区。

&esp;&esp;与民打交道，最是安全，不管是刁民还是良民，无钱无权的人，闹不起风浪，只靠着“我跟你拼了”

“我跟你同归于尽”

之类的卑劣口号，是办不成事的。

&esp;&esp;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么些年，守在华阳，是为了守着那个“秘密”

。

但日子久了，他有了更多的秘密，那些秘密成为如同喝水一般的日常。

最初的愧疚与惊惧，早已灰飞烟灭，只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

&esp;&esp;后来，他明白了，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父亲宋重阳调去江渭市后，一家人随他搬离华阳，在江渭市定居，住进政府大院。

后来，姐姐宋金玲去了唐城，他则在毕业后，打着建设第二故乡的名义，回到华阳。

&esp;&esp;人人都往高处走，他偏要往低处去，乡情当然只是幌子。

大城市里，有钱有权的人太多，宋金宝算个屁。

但在华阳，他却能借家族的势，当个地头蛇，人人都给他三分薄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esp;&esp;不过，自从父亲宋重阳退休后，好多事办起来不像从前那般便利，以前对他点头哈腰的人，如今也敢翘着二郎腿，跟他讲“政策”

，讲“难处”

。

&esp;&esp;所谓的“政策”

，“难处”

，不过是无底洞般的欲望。

&esp;&esp;人走茶凉这个道理，宋金宝懂。

&esp;&esp;有钱，有女人，就能办成大部分的事。

若有些事，钱和女人都办不成，还有权可以施压，若权也失了效，只能用点手段。

&esp;&esp;膝盖隐隐地疼，宋金宝啧了一声，缓缓地扭了扭腿。

每当雨夜，他的膝盖就胀痛，宋家在医疗界人脉算广，他去了很多医院，见了很多专家，查了又查，都说没病。

&esp;&esp;既然身体没病，那就是心病。

&esp;&esp;病因或许来自多年前那个夏天，他算计了几个女人的生死。

最初是恐惧，毕竟人命相关。

但他旁边的人，喝酒、划拳，吃着烤肉，偶尔瞥一眼手机，欣赏着漫天的火光。

&esp;&esp;仿佛，那些人的生与死，并不是他们的算计，而是一场隔着幕布的电影。

&esp;&esp;“这小破胆，得练！”

姜涛抓了把烤肉塞到他手里，“那边烤肉，这边也烤肉，美滋滋！”

&esp;&esp;人命从姜涛嘴里说出来，轻松，有趣，毫不敬畏。

渐渐地，宋金宝的恐惧被戏谑的笑骂声和划拳声掩盖，他竟变得平静，爬回椅子上，拿了串烤肉，往嘴里塞。

&esp;&esp;“这肉不错，挺嫩。”

宋金宝故作镇定地咬下一块肉，咀嚼的同时，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几个焦尸的画面。

胃里开始犯酸水，他扔了烤肉，捂着肚子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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