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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琐务磨心观风云（第1页）

这一段时日，小青，嗯，也就是她化名的青十一，在经历了鲁智深离去初期的低落和彷徨后，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或者说在高俊那番恩威并施的敲打与接纳之后，开始尝试着沉下心来，真正跟着“高大哥”

操持起蔡府的一些日常事务。

这些事务大多琐碎繁杂，无非是核对各处田庄商铺送来的账目，安排府中物资采买，接待一些地位不算太高的来访官员或清客，传达蔡京或其子蔡攸等人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指令，协调府内各房之间的人事纠纷等等。

这些工作看似简单，却满是人情世故，需要察言观色，需要权衡利弊，需要熟知各种或明或暗的规矩。

刚开始接触这些时，小青那跳脱不羁的妖性显露无疑，显得极不耐烦。

让她核对账本，不到一炷香就能打翻三次砚台，墨迹污了账册是常事；让她去库房清点物品，她能对着几匹江南进贡的绫罗绸缎研究半天上面的绣花鸟兽，差点误了正事；

让她给某位吏部员外郎送份例行的节礼，她能在路上被杂耍班子吸引，耽搁半个时辰。

各种小错不断，也时常精神不集中，听着管事们汇报事项，眼神却早已飘向窗外枝头嬉闹的雀鸟。

不过，高俊对此似乎极有耐心。

他没有厉声斥责，而是在每次小青犯错后，将她叫到一旁，屏退左右，然后温言指出其不当之处，并详细解释为何此事需如此处理，其中涉及到哪些人际关系、利益纠葛，若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何种后果。

他从最基础的待人接物礼仪教起，如何行礼，如何称呼不同身份的人，如何在各种场合措辞；再到蔡府内部的人员派系，哪些人是蔡京心腹，哪些人与其他权臣关联甚密，哪些人看似位低却背景复杂不宜得罪；甚至延伸到朝堂之上几大派系之间的明争暗斗，以及这些斗争可能会如何影响到蔡府的运转。

“这小青蛇即便是性格使然，活泼好动，耐不住寂寞，但究其根源，也是从出身到现在，无人系统教导、放任自流，才使得她性格如此跳脱不定，行事只凭本能喜恶，缺乏长远眼光和规则意识。”

王星暗中观察着小青的转变，心中分析着，“之前虽然跟着她那位白素贞姐姐修行过一段时日，受其影响，性格已经有所收敛，至少懂得了不可随意对凡人施展法术，胡乱伤生害命，有了基本的善恶观念。

不过毕竟时日不长，而且那白素贞当时整个心神几乎都放在了许仙那书生身上，陷入情劫难以自拔，对小青的管束和教导其实也并不算多，更多是带着她一起体验人间生活而已。”

“而现在，这小青蛇阴差阳错跟着我，在这权倾朝野的蔡府之中，接触这些繁琐却真实的世俗事务，倒是能让她系统地学到一些东西，磨磨性子。”

王星看着小青在一次次的犯错与纠正中，虽然依旧会不时露出不耐之色，但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开始偶尔会闪过一丝思索和恍然，显然并非全无收获。

“虽然不至于让其完全以人性取代其妖性，但她一介小妖，既然选择了长年留恋于凡尘俗世，混迹于人间王朝核心之地，若不懂这些世俗礼仪、人情世故，不通晓其中的规则与险恶，仅凭一点修为和机变，岂能长久安稳？迟早会碰得头破血流，甚至可能被某些隐藏的势力利用而不自知。”

“即便她背后可能站着某位连我也需忌惮的顶级大能，但谁知道这小青蛇在其布局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是一枚重要的棋子，还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到了关键时刻，该舍弃时，那些大能绝不会有多少犹豫。”

王星对此看得很清醒，“而我自己，也不可能一直跟在她后边充当保姆，时刻保护她。

再说，我如今这小胳膊小腿，但若真对上那些积年老怪、亦或是某些隐藏极深的混沌魔神余孽，自身都难保呢？又如何能时时护得她周全？”

因此，王星对小青最近那略显笨拙却确实在努力适应和学习的表现，虽觉远远谈不上非常满意，但也仅此而已，算是达到了初步引导的目的。

他因为白素贞那层关系，以及内心深处对这条心思不算坏、只是缺乏管教的青蛇的一丝怜悯，才额外关照一番，但前提是，这一切绝不能影响他潜伏在蔡府、探查天狱组织、弄清李清照事件背后阴谋的正事。

在这看似繁华似锦、实则暗流汹涌的世俗汴京，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这里的局势，虽然表面在蔡京等权臣的掌控下，暂时维持着一种畸形的平静，但王星那庞大无匹的心神之力，时刻扫试着这座巨城的每一个角落，早已发现，与数月前相比，最近一段时间涌入汴京的“新面孔”

，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原先，真仙境的修士在此地便能算是高手，可以暗中横行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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