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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世人皆用陶土锅或者厚底的青铜鼎来烹制食物,所以无论菜肉皆是煮烂为佳,而肉品或者生食为脍,或者炭火炙烤。
就算是周王室的天子诸侯,也不过是这些美食罢了。
可是在云梦山的鬼谷里,庖厨们所出美食常常让谷中偶尔的访客大快朵颐,吞咽得不能自已。
皆是因为山谷里出产冶炼出一种似铜非铜之物,颜色深黑,生锈时也不是铜锈一般的青绿,而是诡异的红色。
用这种比铜坚硬的异物来制锅,锅体薄而受热均匀,不再似青铜鼎或者陶锅一般费时,只需用滚烫的豚油将食物肉品搅动均匀,不多时便可出锅使用,是以青菜再不会被煮得失了颜色,味道也是迥异于烹与炙的鲜美……可是这种物件,除了满足谷主的口腹之欲外,更多的是用来锻造成寒气深深的刀戈之物,那是能彻底改变战局,扭转乾坤的神器,一旦出世,必将天下大乱!
而现在,这弥足珍贵而神秘的器物,便出现在莘奴的眼前,这绝对不是魏国的将军所能拥有的……是他!
果然一旁看似面目稚嫩的婢女,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漠道:&ldo;谷主怜惜莘奴离谷多日,不得家中美食味道,特意名奴婢备下炒食为莘奴调节肠胃。
&rdo;说完便噤声木然地站在了一旁。
莘奴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美食,突然伸手将席桌上的美食尽数掀翻在地。
可笑庞涓竟然说父亲强过王诩竖子,和善豁达的父亲怎么能有王诩这般操控人心,威慑恐吓之能呢?也难怪云梦山易主,从此天下人皆知鬼谷王诩,尽忘了鬼谷莘子。
他明知自己的下落,却不急不缓,接二连三地派出人手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便是要时时提醒着她‐‐就算逃到海角天边,也终究是在他的耳锅里,时时受着烈火的灼烧煎炒!
待得煎炒得火候正好时,他才会慢慢地伸出筷箸,狠狠地戳中,一口一口地咀嚼吞咽,直到皮肉尽食,寸骨不留!
☆、看到莘奴掀翻了一地的菜肴,那婢女倒也不急不躁,只是收拾了满地的狼藉,过不了片刻便依样又呈上了满满一桌,低声道:&ldo;谷主吩咐奴婢多准备了几桌,请慢用……&rdo;莘奴气极而笑,他总是最了解自己的,知道在什么时候能将自己最后一丝清明尽数崩溃。
方才宣泄了一气,倒一时难以再激愤掀桌,这一天的确是疲累得很,事已至此,也不必亏待自己,总是要饱食一顿,休憩一下再做打算。
于是这次她看都未看那婢女一眼,神色平静地拿起筷箸,安静而迅速地食了饭后,便净面更衣安寝了。
自从离谷的近二个月来,一直心内担忧被他发现了行踪,就连做梦也是带着忐忑,如今虽然头悬利刃,却有种尘埃落定之感,这段时日头一次睡得安稳一些了。
涌起几许朦胧睡意,莘奴翻了个身,半点没有担心庞涓会深夜归来夜袭于她。
庞将军的确是个帅才,可惜成名太早,又在王诩恩师的有意安排下一路顺风顺水,竟然得意忘形到在同门面前,对恩师鬼谷王诩出言不逊的骄横地步。
对待这样不忠于自己的弟子,他从来都不会手软,杀鸡儆猴展示给谷内的众位弟子,他怎么恩荣赏赐出去的荣华名利,便要怎样变本加厉地逐一慢慢讨回……在逐渐转暗的内寝,突然幽幽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声。
果然不出莘奴所料,到了第二日的晌午,庞涓才一脸暮色阴沉地回到了。
一夜未眠让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可是他似乎没有安寝的打算,而是立在院中思踱了良久,才举步来到了莘奴的房前,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了房门,看着坐在席榻上的丽姝,恨恨地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道:&ldo;随我入宫去见大王!
&rdo;昨日保护丽姝安稳的誓言犹在,今日却朝令夕改,就算是落魄于市井的游侠也不屑于这等反复的言行,可是庞涓却要生生失言,将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子原样奉回到魏宫里去。
不是他庞涓言而无信,实在是昨日宫内发生的一切让人有措手不及之感。
一切的源头,只因为赵国嫁来联姻的美艳赵姬昨日竟然在亲自接待赵国使臣时,饮下毒酒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了。
要知道魏国也好,赵国韩国也罢,这三家原本就不是昔日周文王册封的诸侯。
他们本是晋国的公卿,势力极大,最后竟然借着晋阳之战,三家瓜分了偌大的晋国,断绝了晋国公子的世袭之位,又逼迫周威烈王册封了他们三个犯上作乱的贼子为侯。
从此便有个三位列侯中的新贵。
可是这三家虽然当初是一起犯上瓜分,堪称共谋,但彼此吞并的野心不止,互相忌惮牵制,一刻也不得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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