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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圭从王庭褪下,也来到了此间,直到那申玉一脸怯色地退下后,才举步入内。
&ldo;如恩师所料,陶朱公果然说服了魏王,得以大批的粟米。
&rdo;白圭恭敬地说道。
王诩开口道:&ldo;范公向来精于算计,若是旁人冷眼旁观,只当陶公以物易物,只赚了些许跑船的费用,可是如今鸿沟开凿,水路昌盛,此番大宗贸易,少不得船只,陶公借替魏王采买的名义,势必借魏王之力得以建造大仓的船只,此番生意后,只怕他的船队壮大不少,以后的财源不断,钱利不少啊……&rdo;白圭敬服地点了点头,他本就爱好这等商贾之事,此时听来也是受益颇多,恨不得立刻抛开朝堂的纷扰,去各国周游囤货。
不过此番心内却还有一事,他抬眼看了看王诩略显阴沉的脸,有看了看一旁桌上的玉镯,略显迟疑道:&ldo;莘奴……可是看到了申玉?&rdo;王诩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道:&ldo;当年卞和进献之美玉,其实是有两块,一块进献了楚王雕琢成了和氏璧,另一块相对较小,被和氏私藏,只因那一块成色太美,玉质纯净得让人心生怜爱。
卞氏乃爱玉成痴之人,眼看着和氏璧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竞不忍这纯净之玉沾惹了俗世蒙尘,便私藏起来。
我因为机缘得了这一块,虽然小些,成色实在是比和氏美玉还要通透。
你去寻来个精巧的玉匠,将这美玉雕琢出一套女用佩饰……花纹不要太繁复,淡雅些好……&rdo;白圭连忙应承下,他其实比王诩年长些,又向来善于揣度逢迎恩师的心思,想了想又道:&ldo;弟子家中妻妾不下三人,是以对这女子的心思还算略通些,美玉固然能博美人一笑,可若是能温和些敬待她们,说些柔存之话语,往往更能换的妻妾的真心相待……&rdo;白高徒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有些说不出去了,实在是恩师瞪向自己的面色略阴沉,有些不敢畅言。
不过王诩静默了一会,开口接着道:&ldo;且说下去。
&rdo;白圭连忙道:&ldo;女子固然轻贱,本不用君子太过劳神,可若闲暇时有心怜惜……,便不可敷衍潦草,更不可如驯服臣下一半恩威并重……反而应如逢迎君上一般,要投其所好才是……&rdo;这&ldo;投其所好&rdo;二字,倒是入了王诩的耳里,他微微拧眉沉思,然后淡淡道:&ldo;私下闲聊耳,说什么都好,不过这番话不可再说出口,诸子百家,无一讨好女子的怪诞邪说,你这话传扬出去,便是&lso;幽王烽火戏诸侯&rso;一般荒诞,只怕将来游走诸国,会被那些个儒生抓去架在火上炙烤……&rdo;白圭可不若其他弟子一般尽信鬼神之说,自然不怕恩师的诅咒之言。
相反,他知道自己这番话倒是让恩师的眉头一松,心情大好了起来。
他做事向来极有分寸,讨得恩师欢心后,便功成身退,施礼退出去。
当鬼谷子终于起身,在侍卫的带领下出了庭院时,只见一人立在了自己的车马一旁。
来者正是拜见恩师却一直不得其门的庞涓。
他在此久候多时,看见王诩出来,眼前一亮,连忙跪倒伏地道:&ldo;弟子庞涓见过恩师。
&rdo;叩礼后也不待王诩开口,便迫不及待地抢言道:&ldo;弟子依然知道自己错了,恳请恩师责罚,可是千万不能不认弟子,还要给弟子一个悔改的机会。
&rdo;王诩敛了炼眼眸,走到了庞涓的面前,亲手将他搀扶起来道:&ldo;你已经贵为魏国的将军,何必向我这山野之人行此大礼?快起来吧,师徒一场,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rdo;庞涓本以为鬼谷子会给自己冷脸,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和煦,看起来也不像是动了大怒的样子。
于是连忙请鬼谷子到自己的府上宴饮。
鬼谷子却立在了马车前道:&ldo;刚刚饮了一通,才醒了酒,君子不可贪图杯中之物。
还是不去了,你可有事问我?&rdo;庞涓本来是想要迂回些,没想到恩师却一下子直奔到了这要害关节处,一时间也委婉不得,只能厚着脸皮道:&ldo;前些日子,我与孙仲师弟在王庭前与大王讨论军务。
只听他在排兵布阵时,说出了许多新意。
不知是不是因为弟子出谷的时日太早,尚未及学全恩师的兵门之道?弟子……恳请恩师赐教。
&rdo;说完又是拜倒在地长跪不起。
王诩温和一笑,这次倒是没有扶起他,只是说道:&ldo;孙仲乃是武圣孙武后人,将门虎子耳,兵法一项,实在不是我能企及的。
你说他的那些新意,恐怕是孙家的不传之秘,你若有心向学,何妨不向你的师弟讨教?那孩子倒不是吝啬之人,你们两个同门可以互通有无,互相扶持,我这个做师傅的也就放心了……&rdo;说完便坐进了马车,命令车夫挥鞭,扬长而去了。
庞涓一路磕头,却半点好处都没有捞到,不由得气得牙根发痒,心内暗自骂道:&ldo;匹夫!
有你好看的一天!
&rdo;魏宫内的云涌算计,暂且不提。
昏睡了半日后,莘奴终于幽幽醒了过来。
此时天色沉沉,看上去是要下雨的样子,辨别着路旁树冠的疏密,可以辨别出车队是朝着鬼谷的方向前行。
许久没有这般畅快淋漓的痛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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