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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章挥了挥手,命身旁的侍童将写好了谜题的竹简分发给了在场的男女学子们后,有气无力对那位领头的卫国公子道:&ldo;你可能答出,还剩多少粟米?&rdo;卫国虽然是个羸弱的小国,可贵为公子岂会做过买卖谷物的俗事?这一时间只觉得三道大门的侍卫实在可恨,无事克扣商贾的粟米为何?他只瞪圆了眼睛,半张着嘴也掰算不出个数来。
干脆将手中的竹签扔甩到一旁,愤然道:&ldo;尊驾因何顾左右而言其他?今日强迫我等与女子同席应试是何道理?士可杀不可辱!
今日若是不讲明白,便掀翻了你鬼谷的讲坛!
&rdo;祖章突然咳嗽了起来,干瘦的身体剧烈的摇晃,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在场的众人都觉得肺子一阵疼痛。
就在这时,这老叟总算是咳出一口浓痰直直朝着那卫国华衣锦衫的翩然公子喷了过去!
刚被三个刮油侍卫弄得有些眩晕的公子一时毫无防备,虽然尽力往后一跳,还是沾染了些。
卫国公子只气得手指晃动,冲着身后的侍童高声呼喝:&ldo;剑在何处?剑在何处?劈了这厮!
&rdo;这时老头突然如吃了回转神丹一般,突然瞪圆眼儿,尖利着嗓门破口大骂:&ldo;这等考验谷内稚龄小儿之题都答不上来,还敢自称丈夫?能投拜道鬼谷夫子门下的无一不是人中的顶尖,头脑若不伶俐,如何能领会恩师的玄妙精讲?你连这入谷的看了妫姜的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代表初试通过的铜符递交给了妫姜的婢女。
不一会张华也递交了答案,一脸喜色地换来了一块铜符。
不多时,溪园里的人走了大半,有些是通过了初试,有些则是铩羽而归,因为给出了错误的答案,与那卫国的公子一样被撤了席子,立刻打包出谷去了。
最后,女席这边只剩下莘奴一人未交出答案了。
她手里的竹签已经被手上的汗液渲染得有些模糊了,正午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她的身体,连带着纱帽后的脸颊都有些微微发胀,可她依然一动不动,紧盯着手里的竹签……不过有一处地方,阳光照拂不到,却是清幽得很。
在溪园不远处的半山上,有一处树荫掩映的凉亭。
一身玄衣的英俊男子悠闲地半卧在席上,在树荫的缝隙间,毫不费力地看着山下溪园的情形。
刚刚送来极品玉饰的白圭恭谨地正坐一旁,小心地看着男人的神色道:&ldo;恩师既然要赏莘奴一些恩宠,为何不出些简单的谜题?若是她答不出来,岂不是卷拂了佳人兴致?&rdo;王诩用修长的手指夹捏着手里的通透的玉坠,漫不经心地看着花纹成色,过了半晌才道:&ldo;就是要卷拂她的兴致……你的妻妾虽多,却都是驯良可人的。
当是不知,好强不驯的女子,一味&lso;投其所好&rso;只不过是宠坏她罢了。
倒是要让她知道,究竟天地有多高,她又是何等的斤两!
投其所好?不若让她自知其短!
&rdo;这话里的残酷,让白圭微微一抖,心知自己虽然心思玲珑,却到底还是托大,猜错了恩师的心思。
可是这心里,很是同情那位在阳光下炙烤的丽姝。
好好的一个聪颖女子,偏遇到家主这样乖戾性情之人……就在这时,一直未动的莘奴,突然站了起来。
☆、许是在烈日下站久了的缘故,她起身时有些微微打晃,启儿在一旁连忙扶住,才算是稳住了身形。
她吸了一口气,径自来到祖章的面前,微微施礼后,便跪坐在他的面前,轻轻将自己的纱帽掀起一角。
那章祖掀起眼角的褶皱,看清了莘奴的脸,微微皱了下眉,复又垂下眼皮,看起来是认出了来者乃是前师的遗女,他却不动声色地问道:&ldo;可是来交答案?&rdo;莘奴摇了摇头,低头恭谨地问道:&ldo;有一事相请,不知章老可否答应?&rdo;章祖闭眼道:&ldo;何事?&rdo;莘奴低头看了看章祖手里揉捏着那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棍,在他的身旁还有个小布袋,里面显然有更多的木棍……&ldo;可否将您手里的木棍给我一用……&rdo;这话竟让章祖略带诧异的睁大了眼儿。
他手里的乃是自己新近改良出了的算筹,根据横竖不同的摆法,就算演算千军万马也不废吹灰之力。
所谓&ldo;一纵十横,百立千僵,千十相望,万百相当&rdo;。
若不是通晓一定的法子,是不会运用的。
可是眼前这孤女却开口借这算筹,难道她会这算筹的诀窍不成?真是让人诧异!
章祖沉吟了一会,伸出干枯的手将那整袋的算凑递给了莘奴。
莘奴接过布袋时,顿时略松了口气。
低头向章祖道谢后,起身返回自己的席上。
紧接着便看她讲布袋里的算筹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大致看了看数量,大概是觉得不够,干脆一伸手毫不犹豫地&ldo;咔吧&rdo;一声,将那些木棍分别折为两段。
章祖也是没聊到这孤女使用起算筹来竟是这般别致的用法。
顿时心疼的哎呦了一声出来。
可是莘奴却顾不得许多了,眼看这讲坛前的焚香将灭,若是再演算不出,只能是被迫撤席。
她不想回去看王家竖子那张嘲讽似笑非笑的脸,便只能尽量推算出答案。
既然手指算不出,干脆借用木棍,一段为一斗,从内门开始,依次增加恢复,直到推算到外门为止。
这是其笨无比的法子,却也最可行有效。
其他的一些学子隔溪向往望,看到她借助木棍推演,也有些茅舍顿开,四下张望,也想要找寻到可以借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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