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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奴依然看着凉亭小丘下乌央乌央的人群,看着他们光裸的胳膊喃喃自语道:&ldo;这里的人四季皆是如此打扮吗?&rdo;王诩有些了然地眨了眨眼,倒了一碗甜浆,摸了摸温度,闷热正好,便递给莘奴道:&ldo;此处天气炎热,当地人已习惯如此,多半是不穿衣的。
&rdo;莘奴慢慢鼓起了腮帮,有些气恼地道:&ldo;既是如此,为何不提醒我当地人已习惯裸身,我在齐地买了那么多的丝帛布料,却到了这个男女皆裹着草裙叶衣便可游街的国度。
他们看了穿衣服的人都稀奇,又如何布料来换取当地的粮食?我千里迢迢运输丝帛来此,岂不是都要囤在手里?&rdo;王诩又取了一盘栗子糕饼放到她面前,若无其事地说道:&ldo;以物换物,本就颇费周章。
你若买粮,我直接拿金与你就好。
那些丝帛待回转了魏国也是能脱手的。
现在两国交恶,齐国买不到魏国的粮,魏国也求不到齐国那些名贵的丝帛,左右是能赚到金的,不用丧着脸。
&rdo;听王诩这么一说,莘奴倒是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取了一块栗子饼,就着甜浆咬了一口,又不放心地补道:&ldo;金要给的多些,除了粮,我还想买些其它的。
&rdo;鬼谷的严师最近甚是好说话,若换了以前,恐怕是要对短了思虑,考虑欠佳的徒儿一顿冷厉的提点,而如今却只是伸出手指抹掉了挂在她娇唇上的饼渣,含笑道:&ldo;鬼谷这几年的家业也是养得起一个败家子的。
既然敢答应你,哪也反悔的道理,还眼巴巴地来问,真是染了市井的铜臭之气!
&rdo;将这堪比天大的粮食本钱谈妥了,莘奴明显松了一口气,对着家主又添了些恭维的笑意,亲自给他倒了杯苦茶后,终于可以定下心来好好欣赏这难得一见的越国水祭。
要知道越国的风情,实在是迥异于中土。
自周公自立以后,一改先前商朝迷信占卜重祭祀的习俗,然而越国与中土诸侯因地势阻隔,来往甚少,便不似周礼盛行的国家那般开化,是以自殷商后便几乎绝迹了的古朴而野蛮的祭奠在此处依然能见。
而越国的王室对于祭祀也很重视,虽然此处并不是越国都城,依然派来了一位公子前来观礼。
而他的观礼亭,就在湖的对岸。
莘奴遥遥望去,就能看到赤着双脚,披散着长发,满身涂满了朱砂赤纹的越国公子在一旁巫婆的手鼓声中,犹如鬼神附身一般,疯狂的舞蹈。
若是不说,莘奴真是想破了头也猜不出他竟然是如今越王的亲子,并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的越王。
这般在庶民面前疯癫的样子,放在其他诸侯之子的身上,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若是遇到心狠的老子,很有可能亲自操刀解决了这有失王庭尊严的疯子。
可偏偏下面围观的庶民们却是起舞叫好,大有与公子共舞一场的意思。
看得久了,急促的鼓点入耳后,竟然慢慢地会忍不住跟他一起晃动。
莘奴发现自己也忍不住摇晃起身体,真是有种够了的感觉。
这时才彻底明白下里巴人与阳春白雪的区别,无论是多么粗俗的乐礼,它的簇拥总是会多于曲高和寡者。
不过越国的公子会这般粗犷也是缘由的,越国的国情原本就质朴而又充满的无奈的心酸。
莘奴不由的想起小时,王诩给她讲过的各国见闻。
其中这个越国最是让人印象深刻。
这也要从越国的其实莘奴说这话也算不得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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