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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一个烦人的在身边萦绕,便已经是忍耐的极限,再增添一个,哪里还受得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是想要将眼前哇哇大哭的这一个,也一并交托给粪坑兄妥善料理了的。

但是女娃的脑子,显然不若那奶狗来的机灵,经了这番难堪的打击后,竟然越挫越勇,没有几日的功夫,便有晃晃荡荡地出现在了自己的周围。

这事,倒是惊动了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莘子,他竟然难得地夸赞自己为了狗而如此,乃是义字的表现。

于是破格提拔他随侍书房外,再不用如以前一般去做粗重的活计了。

那小女娃听闻了,竟是满脸的兴奋,非要拽拉着他,同树枝作笔,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大字。

&ldo;你如今在我父亲身旁做事,怎么可以不是识文断字?我且交给你启蒙的,诩哥哥你这般聪慧,假日时日,一定会认识许多字!

&rdo;女娃说这话时,满脸是初为人师的兴奋之情。

只是教得不成样子,每写一个字,都要抬头问:&ldo;怎么样?这一个是不是写得比上一个好看?&rdo;这哪里像夫子,分明是渴望赞扬的小小学子!

☆、忆往昔三少年微微眯着眼,不动声色地任凭她拉着他的手在沙滩上写着七扭八歪的大字。

他的确是要学本事的,但这样奶臭未干的女娃,怎么配成为他的师父?可是这女娃却乐此不疲,一有空就过来寻他,要给他授课。

如今他差事渐多,总是能寻到借口离她远些,可是每当他在林中与宛媪一起练功时,那女娃又探头探脑地出现了。

每次自己挥剑,翻腾起身时,就会听到草丛里传来阵阵低叹惊呼的细碎声音。

再过几日,那草丛里蹲着的人便试探着一点点地挪动出来,手里挥动着一只捡来的木棍,小小的身子笨拙地将木棍挥来甩去,嘴里还嘿哈地叫唤着。

宛媪看着她,心里存着气,用脚尖踢着个石子,便直直向那小娃儿的腿肚子弹去。

只听扑通一声,小小的身子便一下子栽在了旁边落了水的泥坑里。

待得小人啜泣着从泥坑里爬出时,那满是污泥的小脸,除了正裂开的小嘴里露出的小细牙是白色外,其它都是一片泥黑。

虽然女娃的哭声渐渐地有些震天撼地,可是少年却望都未望一眼。

许是女娃混沌,并不知自己摔倒乃是宛媪的恶意所致,哭了一会便渐熄了声,一瘸一拐地朝着他们走来。

他也是舞得累了,便坐在一旁的巨石上沉默地吃着宛媪给他准备的烤饼,那女娃凑过来,坐在一旁的小石头上仰着脖问他:&ldo;诩哥哥,我肚子也饿,要吃烤饼。

&rdo;眼看着宛媪又要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子,少年回头看了看女娃一眼,不咸不淡道:&ldo;又脏又臭,去一旁的池塘将脸和手洗一洗。

&rdo;女娃听了,欢喜地连蹦带跳地跑了出去,过一会将手脸洗干净了一番回来了,站在王诩的身旁,两手扒着他的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烤饼。

按理说,这莘家虽然比不得士卿之家,可是也不缺衣食,但这女娃却活脱被饿着了一般,看着这府里只有仆役才吃的东西馋得不行。

少年将手里剩下那半块给与了她,这烤饼是宛媪用米酒浸泡过,再烘烤一番,撒些盐后,自有一番别样的风味。

那女娃吃得香甜,看少年今日对她的态度有了些许的回暖,便得寸进尺地道:&ldo;诩哥哥,我看你舞得那般好看,你教我舞上一舞可好?&rdo;宛媪在一旁,都要被这不知进退的丫头气乐了,冷声道:&ldo;奴婢们不敢,你这娇弱身子怎么可能禁受得住摔打,若是被家长知道了岂不是要捅破了天?&rdo;女娃拼命地咽下了口中的烤饼道:&ldo;宛媪且放心,学本事怎么能不吃些苦?我才不会同爹爹和母亲讲!

&rdo;少年等的便是这一句,喝了一口水囊里的凉水,半垂着睫毛,敛着一点寒光道:&ldo;好,你若爱来,便来吧。

&rdo;说这一句时,他的心内是略微带着几分恶意的,蓄意送到了门前的狗崽子,不戏谑一番也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哪里想到那看似倔强不服软的女娃就是个稻草塞的软囊货,不过是跌入了水坑里而已,忆往昔四有时候,人心的改变便如水滴石穿,看似滴水之力微不足道,可是禁不住日久天长的点滴浸染。

铁铸的心肠,渐渐的也被融开了一个豁口,再难弥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望向那女娃时,眼底带着些微的笑意,她身子羸弱,他便查遍医术为她调理身体。

她贪嘴爱吃,他便琢磨出不同的花样烹制克扣的美食。

当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这般在意她时,她已到了女孩蜕变之年华,大略已经有了少女的窈窕之姿。

可就在这时,他竟然无意中在那女人的窗下,无意中听闻了她与贴身的婆子的私语,惊获悉了那女娃娃身世的秘密,她的生父竟然乃是当今魏国的诸侯!

当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感觉也许会跟自己的父亲莘子感同身受吧?那个他尽心疼爱的女娃娃,竟然与他毫无血缘!

就像他当初说的那样‐‐她从来都不可能是他的妹妹。

如果能在莘子的面前透漏出这个秘密的话,对于那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最沉重而有力的打击,他也的确曾经是动过这样的心思的。

可是那已经渐渐长大了的少女,却总是在她的面前,满怀喜悦地提及她的父亲莘子,话语里是满满的自豪之情。

&ldo;我的父亲便是天下最富学识之人,诩哥哥,你说是也不是?&rdo;当她坐在他的身旁,目光微闪仰着脖儿问时,他却是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出来的,受到打击的不光是莘子吧?也不知从何时起,出除入谷时,满心的报复心思竟然她如花一般的笑颜里不知不觉地消淡了许多。

莘子持家无方,谷内的生活日渐困顿,对他的倚重也一天一天要来得多些。

他也终于有得借口在出谷盘租收地时,寻访名师,修习本事。

他刻意地想要离得那少女远些再远些,可是一意地规避更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听到莘子有意将她许配给然后恶疾的子弟时,他心内焦虑,冒着大雪疾行,竟冻伤双足,不过最后终是让莘子打消了念头。

从莘子屋中走出,王诩径直走到谷西,穿过一片小树林,面前是一小片草原,上面点缀着许多的黄色蓝色的鲜花。

莘奴平时最喜在这里玩耍,累了便躺在草原上,看着天上的白云飘动,一会便熟睡过去,几乎每次都是王诩将她抱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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