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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黎明前的微光与采药人（第2页）

“这是……？”

林薇抬头，急切地看向顾言笙。

“我……我摸黑往北边……走了大概三四里地，”

顾言笙瘫坐在火堆旁，一边剧烈喘息，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运气好……碰到一个……早起……去山里……采药的……老药农……”

他描述了当时的惊险：如何在黑暗中迷路，如何差点陷入泥沼，又如何凭借微弱的月光和记忆，找到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咳嗽声。

他冒险循声而去，发现了一个住在山脚窝棚里的孤寡老药农。

“我……我用身上……最后一块大洋……还有……那半截蜡烛……跟他换了这些……”

顾言笙指着林薇手中的药材，“他说……这个叫‘地血藤’……最是活血……化瘀……生肌……对重伤……有奇效……配合……这个‘三七粉’……外敷内服……或许……能吊住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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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血藤！

三七粉！

林薇虽然不完全懂药理，但光听这名字和顾言笙的描述，就知道这绝对是比紫吴萸更加对症的救命药材！

而且，药材如此新鲜，显然是老药农珍藏或者刚采挖不久的！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火炬，瞬间照亮了她几乎死寂的心田！

“谢谢……谢谢你，顾言笙！”

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发自内心的、巨大的感激。

她不再耽搁，立刻行动起来。

按照顾言笙转述的老药农的方法，她将一部分地血藤根茎用找到的石头捣碎，挤出深红色的汁液，混合上三七粉，调成粘稠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敷在沈惊鸿清理过的伤口上。

那药膏触体，沈惊鸿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猛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强烈的药力刺激。

接着，她又将剩下的地血藤切成小段，放入那个破铁罐中，加入清水，放在即将熄灭的篝火余烬上煎熬。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手依旧在抖，但眼神却无比专注和坚定。

顾言笙靠在墙边，疲惫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看着沈惊鸿在药力作用下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五味杂陈。

有庆幸，有疲惫，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释然。

汤药在破罐中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而苦涩的药香弥漫了整个窝棚，仿佛带着一种古老而顽强的生命力。

林薇将煎好的、黑褐色的药汁小心地滤出，等到温度稍降，便一点点、极其耐心地喂入沈惊鸿口中。

大部分药汁都从他嘴角流了出来，但她不放弃，一遍遍地尝试，用布条蘸着药汁，润湿他的嘴唇和喉咙。

不知是不是药力真的起了作用，还是沈惊鸿求生的意志被再次唤醒，在喂下小半碗药汁后，他原本微弱得几乎停止的呼吸，似乎……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虽然依旧浅促，但那起伏的节奏，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心惊胆战。

林薇屏息凝神，手指一直搭在他的腕脉上，感受着那底下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搏动。

她不敢确定这是不是错觉，但哪怕只是一丝微小的好转，也足以让她热泪盈眶。

“他……好像……好一点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顾言笙，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希冀。

顾言笙挣扎着挪过来，仔细查看了沈惊鸿的脸色和呼吸，也微微点了点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药……起效了……暂时……应该……稳住了……”

暂时稳住了。

这五个字，在此刻，重于千斤。

林薇瘫坐在沈惊鸿身边，长久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她几乎虚脱。

但她看着沈惊鸿胸膛那规律的、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起伏，看着他那依旧苍白却不再死灰的脸庞，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巨大庆幸和酸楚的情绪，让她忍不住再次低声啜泣起来。

天光，终于冲破了黎明前最厚重的黑暗，一丝灰白的光芒，从窝棚的缝隙和门口渗透进来，驱散了部分的阴影。

篝火彻底熄灭了，只留下一堆灰烬。

但窝棚内，却仿佛因为那碗苦涩的汤药和沈惊鸿微弱的呼吸，而重新拥有了温度和生机。

顾言笙靠在门边，望着外面逐渐清晰的、芦苇荡的轮廓，低声道：“天亮了……这里……不能久留。

等他能稍微移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林薇点了点头，擦干眼泪。

她知道，危险并未远离。

但至少，他们熬过了这个几乎失去他的、最漫长的夜晚。

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沈惊鸿依旧冰凉的手背。

惊鸿，我们又闯过了一关。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只要你还在，我就有勇气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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