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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挥手让侍卫将他松开,神色淡淡“此事不必再提,朕已决意封霍君华为清河郡主,享食邑千户,赐郡主府。”
凌益垂下头眼神闪了闪,连连应诺。
他是答应了过继,可他不是凌氏族长,他堂兄才是,若是他堂兄坚决不同意开祠堂改族谱,那就怪不到他身上了。
凌益没想到还有人在扯他后腿,面上装作失落,心里却毫无波澜的回府了。
他刚到府里就吩咐人去找他堂兄过来商议此事。
他不想过继阿狸不止是因为阿狸是他儿子,更因为阿狸是霍君华的儿子,是霍翀的侄子,是霍翀的黑甲卫认可的继承人。
黑甲卫现在被一个原先霍家的奴仆握在手里,这位卑贱出身的家仆就成了许多武将的座上宾,若是到他手里,那凌氏必将再进一步,那些所谓的世家就不会再有胆子背地里说他寒门贫贱子出身,也不敢再有人说他靠女人上位。
想到此处,凌益的眼神阴狠,表情不自觉狰狞起来。
凌禹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想起来一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堂弟狠辣的样子。
那时孤城城门摇摇欲坠,守城士兵不断的在减少,他作为霍将军妹婿的亲眷,狐假虎威的没有守城门,只在后勤呆着,家丁来找他说孤城将破,要收拾金银细软先行离开。
他回家的路上心中一直有不祥的预感,便悄悄甩开家丁绕道去了凌益府上,从后门进去,看到里面有许多族人已经带着细软等在院子里,而凌益府上的女主人与小公子却不见踪影,只以为凌益安排人带他们先走了。
慌乱之中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五房的堂哥,他平时跟这个堂哥关系极好,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了几句情况,便说要回家接他的妻子与儿子过来。
五房堂哥告诉他,凌益派来的人说只等到酉时末,之后要趁着天黑悄悄出城。
他急匆匆带着妻子儿子走小路到凌益府上时,距离酉时末还有半刻钟。
前一秒他还在庆幸自己赶上了,后一秒就看到院子里血流成河。
还有一人在拎着长枪四处往尸体上戳,他捂着妻子的嘴,妻子抱着还在被灌了药睡着的儿子,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因为怕孩子在路上吵闹给他灌了安神的药。
他亲眼看到,那人的长枪挑起一具尸体挥到一边,朝他们所隐藏的树下挥来,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浑身冷汗直流,也依旧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死死的捂着妻子的嘴动也不敢动。
等那人觉得都补过了,拎着长枪离开后许久,他才松了口气,借着月光看到树下几步远的地方,一张惨白的面孔,正是五房的堂哥,他霎时便愣住了,等过了一会儿,回神时发现妻子眼神涣散,木木愣愣的盯着院子里一地的尸体。
外面传来了喊杀声,他赶忙带着妻子离开,走原路返回自家宅子,到一个隐秘的地窖藏了起来。
在地窖里躲了整整一天,他才敢出来。
他出来时,叛军已经被援兵击败了,凌益也负伤在府上休养,而凌氏一族在孤城的族人,七房,近百人,只余十几人。
霍氏一族二百七十六人,无一生还。
后来,他在凌益身边看到了那晚在院子里补刀的人。
他的妻子也看到了,自此一病不起,不过月余便撒手去了,临死之前嘴里还念叨着,畜生,该死。
后来,霍君华与小公子失踪,他打心底里觉得,是凌益动的手,毕竟他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连帮他无数次的族叔都能杀死,一个并不喜欢的妻子,如何不能处理了。
只是他不敢说,也不敢表露一丝一毫他对这件的知情,只能当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浑浑噩噩的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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