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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求学下（第1页）

刚上高中的时候，志强过着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每天在宿舍和教室之间来回奔波，他在自己的班级总是独来独往，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每次从食堂打回玉米糊汤后就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的座位上，掏出从家里带来的酸菜和黑面馍馍吃起来，有时候干脆去二班和志国一起吃。

他特别讨厌那些在班级里显摆的人，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吃饭的时候可以在老师灶上打稀饭，吃榨菜和白面馍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他们也常常以轻蔑的眼神看着志强，志强都不去搭理他们，因为他知道家里的情况不允许自己和他们一样，每月四五元的零花钱都是哥哥和姐姐在家采草药卖钱凑的，他每次在花哪怕一分钱的时候都很心疼，为哥哥和姐姐的辛勤，他知道没有他们的付出自己是不会做在教室的，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志强就异常的激动，学习也相当带劲，但每到考试揭晓成绩地时候却是志强感到欣慰的ri子，他的成绩总排在班级前三名，只有那时候他在感到了一种莫名的自豪感，暗暗告诉自己，我不和你们比生活，我和你们比学习。

志强非常自卑，认为上高中对他来说是上天的恩赐，他有时候庆幸自己的幸运，自己可以坐在教室里学习，相比那些没有上学的农村孩子，他们要早早呆在家里帮家人劳动，或者早早嫁人，就像自己初中的同学王惠萍，听说刚初中毕业，家里就有人来提亲，后来家里就答应人家了，对方男的年龄比较大，要求早点结婚，王惠萍自己年龄小，才十六七岁，对方就找人走后门把将年龄改大了一些，早早就逼着就结婚了，这样的事情在农村是很多的。

志强还记得一次在街道上看到王慧萍时，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一个娃娃脸的女人抱着咿呀哭闹的孩子，志强和她说了一句话，她对哭闹的小孩说：“别闹，我和叔叔说话”

志强脸一下子红透了，自己都变成叔叔了，的确是长大了，可她明显年轻的脸上，却过早的爬上了农村女人的忧愁，她不知道对她来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志强看着她的背景，似乎感到自己到是相当幸运的，自己可以悠闲的上学，而她还有自己更多的同龄人早早就担起了生活的重担。

高中的学习生活是很忙碌和乏味的，远远没有志强想得那么轻松和有意义，相反他开始感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有时候也在怨悔自己的固执，但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它的山重水复，在于对生命的百折不挠，他有时候同样惊诧于自己的意志，在生活最艰难的时候尽量自己顶着，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尤其每年二三月是农村人最难熬的时候，上年的粮食吃完了，连腌制的酸菜也吃光了，新的粮食还没有到收的时候，人都在为一ri三餐发愁，虽然地分到一家一户了，但粮食还是起se不大，收成不好，学校里上学的学生每周回家连窝窝头都没有的拿了，断粮的人家都向粮食多的人家借粮食或是买，粮食多的人家也不见得会多多少，这时节家里孩子多的就苦了，如果都是大人还可以勒紧裤腰带紧巴一下，可小孩就不行了，于是家长就带小孩到山头挖露出嫩芽的野菜，挖回来用水一洗随便加一点粗粮做成菜饼充饥，再烧一点粗粮稀饭，总之一个chun天就这样熬过去了，学生反而会好一点，家里想什么办法都要给他们挤出一点口粮，不过几乎所有的人还是面露菜se，主要是野菜吃多了的缘故，有的人还有些许浮肿，对于学生，最开心就是周末，可以回家拼命地补充一点能量。

说到周末，是志强最喜欢的，上早课时就开始计划回家的事，肚子也和自己闹意见了，“咕咕”

的响个不停，回家至少可以填饱肚子，实在不行还可以上山采野果子吃，那时能喂饱肚子就会忘记所有不快，特别是周六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时间都是掐着过的，很早就收拾好书包，桌面上只留一本书做做样子，看着手表数数，等学校的铃声刚响起，马上冲出教室，在宿舍等志国回来。

其实他们一般都会一样迅速的，然后一起踩着自行车回家了，从学校骑自行车到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每次能赶在午饭前到家，然后各自回家吃饭，一般这个时候，母亲总是念叨志强又瘦了，于是她就对明渠说：“老头子，你看娃瘦成啥了，是不是学校整天都吃不饱，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真不知道怎么办！”

说完满脸忧愁的等老伴的回话。

明渠总是不知道说什么，那个年代家家都吃不饱，特别在青黄不接的时候，都过苦ri子，在学校的学生反而好一些，在学校不用出去劳动，省了很多力气，肚子也不那么饿了，可每天的酸菜玉米糊汤对十六七岁半大不小的男孩子确实是一种考验，每当这时候，志强就用“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

来激励自己，让自己忘记饥饿，忘掉生活的艰辛。

这样的周末，一家人在吃完饭后都会讨论一点家里的事，志强不喜欢参与，他们大多都是讨论最近地里的活干的怎么样，那些地该除草了，那些地该施肥了的话题，志强以为这些离自己很远，不去讨论，不去听，或者看书，或者再想自己的事，一个晚上就这样，一家人或坐在场院上，或围坐在自己家的炕头上，这要看是什么季节了，有的时候会去邻村看电影，这是最开心的，他都会和志国、志民去看，直到很晚才看完回家，然后一觉睡到天明，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才发现时间过的真快，怎么一下子就要去学校了，感到又要去学校受苦了，那种时候很难过的，但学习嘛，自己既然选择了就要好好的学习，没有办法的，只有不情愿的去了学校。

时间过的真够快，志强的高一学习生活快结束了，学习生活很忙，压力很大，但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自己学习很大有进步，成绩一直排在班级前列，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也很关照他，他认识了很多好朋友。

虽然他常常对他们有防备，但大家都不怎么在意，志强加入校队，常常参加学校的篮球赛，唯一让他尴尬的是自己没有球鞋，每到学校开运动会，他就比较为难，人家都有运动鞋，自己要穿老布鞋，每当有比赛的时候，志民都把自己的球鞋借给志强，志强担心把志民的球鞋穿烂了，志民说我才不在乎，大不了再让家里买一双好了，每次志民不等鞋子穿烂就让父亲买新的，反正他家里经济宽裕，也不在乎那些小钱，可志强在心底里感谢他，心里常常感到愧疚，还在想，以后自己如果发达了一定好好报答他，可志民总说是兄弟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平时志国也很照顾他，三个人好得跟亲兄弟一样，一起出门一起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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