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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在后院收药材的时候,脊背忽然一紧。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北境那些年,夜哨换岗前的最后半刻钟,空气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异样——不是声音,不是风向,是一种“有人在看你”
的直觉。
这种直觉救过她的命,不止一次。
她没有回头。
手上继续把晾干的陈皮往篮子里收,动作不急不缓。
月色很好。
老槐树的影子铺在地上,一动不动。
然后她听到了呼吸声。
很轻,很浅,在墙头方向。
一个控制过呼吸的人,但没有完全藏住——夜太静了,连蛐蛐都歇了。
“嬷嬷。”
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沙哑,像含着一嘴砂砾。
秦嬷嬷转身。
墙头上蹲着一个人。
深色短打,头上裹了一块黑布,从鼻梁往下全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很亮——不是年轻人那种锐利的亮,是吃过大苦头之后沉下来的光,像老井里的水,深而静。
“你终于肯露面了。”
秦嬷嬷把药篮搁在廊下,语气像在说今天的药材收成不错。
蒙面人从墙头跳下来。
落地无声,膝盖微屈缓冲,是练过的人。
站定之后,右手很自然地收在身侧,微微蜷着。
秦嬷嬷看见了。
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腰间。
那个位置藏着一把短刀——将军府里除了沈明珠,没人知道秦嬷嬷贴身带刀。
蒙面人也看见了她的动作。
“嬷嬷不必。”
他没有退,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苦意,“要害将军府,前两回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前两回你只留纸条。”
秦嬷嬷的手没有挪开,“今天怎么肯现身?”
“有些话写不清楚。”
蒙面人说,“写在纸上,万一被截了,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秦嬷嬷打量他。
中等个子,肩膀略宽,像年轻时练过武的人,但不是军中操练出来的架势。
站姿重心偏左,右半边身子微微收着。
“你受过伤。”
她说的不是问句。
蒙面人没有否认。
“右手。”
蒙面人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慢慢把右手伸出来,手背朝上。
月光落在上面——无名指和小指齐根断了,疤痕陈旧,已经长平,只剩两截光滑的短茬。
“怎么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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