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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2页）

这个样子……

&esp;&esp;狯岳盯着我妻善逸那双已经被黑色占满的眼睛，扫过他为了忍耐咬得鲜血淋漓的嘴唇，扫过他因挣扎被铁链绞得血肉模糊的四肢，以及被掩盖在电流声之下的，细小的，血肉被与日轮刀同材质的锁链灼烧的声音。

&esp;&esp;在吸收部分鬼血之后，在那些鬼血还没被完全转化的这段时间内，我妻善逸的一部分再次惧怕起了阳光。

&esp;&esp;身为师兄的责任，身为柱的责任，以及……他不愿意被发现的，对于我妻善逸的那点隐秘的在意，让他在这一瞬间，抬起了脚，贴向了靠近我妻善逸的方向。

&esp;&esp;这是我妻善逸自愿选择的道路。

但是，至少，他不想要见到这个本质上柔软的人，忍受更多的痛苦。

&esp;&esp;他靠近那不断在铁链中挣扎的身躯，一点点地，将自己的全身贴了上去。

&esp;&esp;在两幅身躯相贴的那瞬间，在狯岳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我妻善逸的鲜血的瞬间，那不停挣扎不断试图挣脱牢笼的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被定在了原处。

&esp;&esp;身体内的一切都在叫嚣着毁灭，但是贴在他胸膛上的毛茸茸黑发触感，让黄发的恶鬼愿意压制住所有的坏念头，尽可能地多贴近他一点。

&esp;&esp;脑袋好痛，痛得快要炸开了。

身体也好痛。

感觉像是被穿到了铁签上，架到了火上不停翻烤。

就像要死掉了一样。

&esp;&esp;但是不舍得死掉。

黄发的恶鬼已经被痛苦折磨地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但是他不想甩开贴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

&esp;&esp;他就这样，忍受着灵魂近乎撕裂的苦楚，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尝试蜷曲起肢体，哪怕会被锁链炙烤，也想要将那个人搂紧怀里。

&esp;&esp;但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窸窸窣窣的锁链声暴露了他的行踪，让他挨了个巴掌。

&esp;&esp;虽然轻轻的，但他得到了警告。

&esp;&esp;“我妻善逸，别给我继续作。”

&esp;&esp;怀里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哪怕头痛欲裂，身体的潜意识也让黄发鬼不敢再继续动作。

只能恨恨地将手臂放回原位。

&esp;&esp;狯岳抬头，盯着我妻善逸脸侧如同肉虫一样的荆棘纹路。

它还在向上爬，一点一点地，在我妻善逸暴突的青筋与痉挛的肌肉之上，不紧不慢，爬上了黄发鬼的额角。

&esp;&esp;爬到了狯岳的手指摩挲了许久的地方。

&esp;&esp;这一刻，无论是近在咫尺的狯岳，还是正在观察的珠世和愈史郎，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esp;&esp;我妻善逸觉得自己的大脑就要裂开了。

&esp;&esp;冰凉的与滚烫的在他脑袋里沸腾，来自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不断翻搅着他自己的大脑，对人类的轻蔑，对永生的渴求，对进化为最完美生物的渴望……这些情绪一点点翻搅着他的记忆，妄图抹消其中的一部分，又占领其中的另一部分。

&esp;&esp;他的意识本就在长久的疼痛之中模糊，面对这铺天盖地如同洗脑一般的情绪，他甚至无法从混沌疼痛的黑暗中找出自己能思考的余地。

&esp;&esp;他只能将一切都交给身体的本能。

&esp;&esp;永生，就是，永远不会死掉。

&esp;&esp;他想要不死吗？不对，他也想过死掉。

&esp;&esp;什么时候？他忘记了。

但他的手心记得另一个人消散的触感。

&esp;&esp;那个人消失了。

所以他也不想要活下来。

&esp;&esp;他才不想要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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