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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好!”
“别欺负新兵。”
裴司礼憋笑捶他,余光瞥见路过的战友们意味深长的眼神。
自从逄志泽频繁出入部队,原本严肃的训练场偶尔会飘来饭菜香——逄志泽会在午休时支起折叠桌,在树荫下摆开三菜一汤,引得炊事班班长都来偷师红烧排骨的秘方。
最轰动的是上个月的军事演习庆功宴。
逄志泽作为家属受邀参加,被几个军官起哄敬酒。
裴司礼刚要挡酒,就见逄志泽接过白瓷杯,目光扫过满桌迷彩。
“阿礼刚转正,以后还请各位手下留情。”
说完仰头饮尽,喉结滚动的模样让席间爆发出一阵口哨声。
此刻夕阳染红营区的铁丝网,逄志泽将车停在公寓楼下,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
裴司礼下意识按住他肩膀。
“这是部队!”
“知道。”
逄志泽咬住他泛红的耳垂,温热呼吸拂过脖颈,“所以只亲一下。”
浅尝辄止的吻带着薄荷糖的清凉,裴司礼推开他时,后视镜里映出自己发烫的脸,像极了训练场上永远鲜艳的红旗。
夜色渐浓,逄志泽开车离开后,裴司礼站在窗前望着远去的车灯。
楼下篮球场传来战友们的笑闹声,混着食堂飘来的炒菜香。
他摸着口袋里逄志泽偷偷塞进来的巧克力,突然觉得,这身军装的橄榄绿,和那个人西装的藏青灰,原来可以在烟火气里融成最温柔的底色。
将巧克力含在嘴里,转身投入了训练。
裴司礼看着训练有素的新兵们,思绪飘远,黑夜下,想起了一年前自己特别颓废的时候。
单杠上的新兵翻身落地,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惊得裴司礼指尖一颤。
训练场的探照灯在夜空中切割出惨白的光柱,恍惚间竟与一年前急救室的无影灯重叠。
他摸着战术背心下尚未完全愈合的枪伤疤痕,巧克力的甜突然泛起铁锈味。
那天也是这样的深夜,暴雨砸在防弹车窗上发出鼓点般的轰鸣。
裴司礼蜷缩在担架旁,死死攥着苏锦早已冰冷的手,他清楚地记得,那天自己与苏锦的最后一面,仍然记得“明天老地方,我们谈谈吧”
这句话。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硝烟,成了他往后最厌恶的味道。
养伤期间,他总在深夜惊醒,梦里苏锦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淌,怎么也捂不住。
直到有天清晨,他在医院走廊撞见倚着轮椅的逄志泽——那人苍白的脸上还缠着绷带,却固执地举着保温桶:“听说你三天没吃饭了。”
“排长!”
新兵的喊声将裴司礼拽回现实。
月光下,年轻士兵举着水壶跑来,迷彩服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像极了苏锦最后那身浸透鲜血的作战服。
裴司礼喉头发紧,伸手接过水壶时,触到少年掌心的茧子——和当年自己二十七个未接来电,换他倒在我怀里的血泊逄志泽意外没来接裴司礼,裴司礼是自己打车回家的。
玄关处,裴司礼却发现家里漆黑,逄志泽没在家。
他给逄志泽打了很多电话,总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玄关的锁芯发出转动声时,裴司礼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落地窗外的月光被逄志泽的身影割裂成碎片,他怀里抱着奶油已经化出纹路的蛋糕盒,黑色大衣下摆结着冰晶,肩头还沾着零星雪粒。
“你去哪儿了?”
裴司礼的声音在发抖,目光扫过对方被冻得发紫的唇色,“我打了二十七个电话”
逄志泽喉结滚动,将蛋糕轻轻放在玄关柜上。
他抬手去解围巾,却在袖口滑落的瞬间,被裴司礼攥住了手腕。
浸透血渍的绷带从磨损的袖口露出一角,在暖黄的灯光下刺得人眼眶发疼。
“只是擦伤。”
逄志泽试图抽回手,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今天临时接了个案子,山里信号不好”
“别骗我。”
裴司礼的指尖触到绷带上未干的湿润,“你身上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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