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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雨水的折射率（第1页）

&esp;&esp;宋雨瑄在笔记本的下一页，贴上了一张已经褪色成淡黄、边缘捲曲起毛的便利贴。

那张纸脆弱得彷彿一碰就会碎裂，上面印着学校的盾形logo，以及她自己曾经工整书写的字跡：

&esp;&esp;「校园光影展：器材租借清单（410-417）」

&esp;&esp;墨水的蓝如今已晕染模糊，像是在水里浸过很久——事实上，它的确被雨水和泪水共同浸泡过。

&esp;&esp;四月，梅雨季挟带着异常执拗的脾气降临。

&esp;&esp;天空像是被谁戳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雨水持续了整整两週，没有丝毫放晴的跡象。

&esp;&esp;宋雨瑄为「校园光影展——角落的诗意」筹备了整整六个月。

&esp;&esp;那是摄影社沉寂多年后第一次试图发出声音，也是她与江晨守护的「夕阳岛屿」第一次尝试向外扩张领土。

&esp;&esp;她投入了所有课馀时间，连同那些本该用于复习考试的深夜。

企划书改了十三稿，她甚至亲自走遍了校园每一个计画拍摄的角落，用相机记录下不同时段的光影变化，只为了制定出最完美的拍摄时间表。

她准备了雨天备案、紧急联络人、连急救包里都细心地多放了几卷防水胶带。

&esp;&esp;那是她的作品，是她试图献给那座孤岛、以及岛上另一位守门人的，一份沉默的礼物。

&esp;&esp;活动原定在那个週三下午正式啟动。

然而，週一早上的升旗典礼刚结束，天空又飘起细雨。

宋雨瑄被指导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esp;&esp;办公室的窗户蒙着一层水雾，将外面灰濛濛的世界模糊成一片虚影。

指导老师从堆满作业本的办公桌后抬起头，推了推厚重的眼镜。

&esp;&esp;他的语气带着公式化的歉意，却没什么温度

&esp;&esp;「那个摄影社的外拍活动，校务会议刚决定了，先取消。

」

&esp;&esp;宋雨瑄愣住了，手里的活动流程表差点滑落。

&esp;&esp;「为、为什么？」她的声音乾涩。

&esp;&esp;「最近雨势太大，行政处担心学生在校园角落跑来跑去拍照，万一滑倒或发生其他意外，谁负责？」

&esp;&esp;老师从抽屉里拿出她那叠装订整齐的企划书，边缘因为连日潮气已经微微捲曲发软。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她

&esp;&esp;「高二下学期了，距离升学考试不远。

学校希望你们把精力放回课业上。

这种『课外活动』，适可而止就好。

」

&esp;&esp;他把企划书递过来，纸张边缘擦过桌面的细微声响，在宋雨瑄听来却刺耳得像某种撕裂。

&esp;&esp;「企划书我退给你。

你这几个月辛苦了，老师知道你很认真。

」

&esp;&esp;那句话像最后的盖棺定论，轻描淡写地将她所有心血归档为「无效努力」。

&esp;&esp;宋雨瑄机械地伸出双手，接过那叠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的纸张。

纸面上每一行她工整誊写的字跡、每一个精心绘製的动线图标、每一页反覆斟酌修改的註记，此刻都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嘲讽。

&esp;&esp;她想开口说些什么——说他们会签切结书、会加倍注意安全、说这是社长江晨最看重、投入全部热情想办成的活动，但喉咙像是被那潮湿的空气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esp;&esp;她只是习惯性地、深深地低下头，让刘海遮住瞬间发红的眼眶，轻声吐出那句被训练过无数次的回应：

&esp;&esp;「我知道了。

谢谢老师。

」

&esp;&esp;转身离开办公室时，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手指却几乎要掐进那叠企划书的纸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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