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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笑着低声道：&ldo;你动作倒快，竟将卢生劫了出来……这样也好，这书生身子单薄，捱不得牢狱之苦。

&rdo;端木翠点点头，反手将帷帘掩上，示意展昭往船沿坐下，将风灯置于身侧，悄声道：&ldo;你呢，在淮阳城中可有收获？&rdo;展昭点头道：&ldo;已经找到药店的掌柜，证实当日是卢张氏而非卢生在他处买过砒霜……这卢张氏伙同奸夫害死夫君，却混口胡言，买通了淮阳县令要将杀人之罪栽赃在小叔子卢生头上……若非我们无意中勘知此事，这卢生只怕要稀里糊涂掉了脑袋。

&rdo;端木翠道：&ldo;我自水路过来时，听人说开封府尹包大人不日会取道淮阳城入京，展昭，不如把这案宗交到包大人手上，包大人铁面无私明察秋毫，定会还卢生一个公道，将那奸夫淫妇绳之以法。

&rdo;展昭笑道：&ldo;我心下正是这么打算的，算起来包拯应该明后日就到，届时寻个便宜之处，将这案子细禀就是。

&rdo;端木翠忽的&ldo;啊呀&rdo;一声，道：&ldo;展昭，我自淮阳大狱将卢生劫出……你说包拯会不会问我劫狱之罪？&rdo;展昭振臂舒了个懒腰，仰天躺倒于舱板之上，端木翠秀眉微蹙，伸手拉展昭衣袖道：&ldo;展昭，你倒是说呀，包拯若问我劫狱之罪，我该怎么办？&rdo;展昭反手握住端木翠的手，笑道：&ldo;包黑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不通情理了些，按说劫狱也是为了救人，可是依他的执拗脾气，倒是有七分可能去问你的罪，这须不能怪他，官场之上自是比不得江湖之中率性恣意，届时救了卢生，我们便逃之夭夭去也，就算包拯要问你之罪，也是鞭长莫及。

&rdo;端木翠禁不住咯咯笑出声来，伸手去刮展昭鼻端道：&ldo;堂堂南侠，也是个不守法理之人。

&rdo;展昭偏头躲开，亦笑道：&ldo;不守法理之人多了，白玉堂、欧阳春，岂不都是如此？只消无愧于侠义二字便是。

&rdo;端木翠低低嗯一声，亦在展昭身侧躺倒，先是点数空中星星，忽的偏头看展昭，柔声道：&ldo;展昭，此间事了，我们要去往何处？&rdo;展昭道：&ldo;你也说是&lso;此间&rso;事了，此间事了便去别处。

天下这么大，济危拯困行侠仗义的事，便是做一辈子也做不完。

&rdo;端木翠却不出声，良久才喃喃道：&ldo;济危拯困行侠仗义……展昭，你会带上我一起么？&rdo;未及回答，就听端木翠柔声道：&ldo;展昭，你会带上我一起么？我也陪着你一辈子行侠仗义，你倦了我便与你说笑话听，你饿了我便做饭给你吃，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我都与你一起，你喜欢么？&rdo;展昭心中一颤，抬眼看时，端木翠双颊微晕，敛了眼眉，说不出的女儿家娇羞情态。

见展昭不答，端木翠双唇紧咬，忽的抬起头，双眸亮如明星，低声道：&ldo;展昭，你喜欢么？你……喜欢我么？&rdo;展昭只觉一阵难以言喻的怪异流转于胸，一时间竟空旷茫然起来，忽的想到，不对，端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端木翠见展昭不答，不由心下发急，言语间带了三分不耐，道：&ldo;展昭，你倒是说呀，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rdo;展昭仍是不答，眼前似乎有什么端倪若隐若现，只是抓之不住，一时间耳畔尽作金石冗杂相撞之声，颅内纷乱如搅，不觉以手抚额，痛呻有声。

端木翠再沉不住气，连声催促道：&ldo;展昭，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只消答一声喜欢，我这一辈子都会陪在你身边……&rdo;电光火石之间，展昭灵台蓦地转于清明，猛地抬起头，厉声道：&ldo;你不是端木翠。

&rdo;端木翠一愣，双眸之中渐渐蒙上阴鸷之色，忽的森冷一笑，五官渐自扭曲，依稀便是梦蝶面貌，待要看得仔细，忽觉身下一空，甚么湖泽乌篷船通通转作虚空，整个人直如一片飘萍，空落落坠向无穷无尽处。

‐‐‐‐‐‐‐≈ddash;‐‐‐‐‐‐‐‐‐‐‐‐不知过了多久，肩背实实触到地面，蓦地睁眼，竟是身处女子绣房之中，展昭忆起先时是端木翠扶他回房，勉力撑坐起上身，抬眼看时，只觉心中一突：面前肃立的女子，竟是梦蝶。

见展昭面有惊愕之色，梦蝶淡淡道：&ldo;你怕甚么，你从迷梦之中得脱，我便寻到此处，侯你醒来。

&rdo;展昭不语，四下看了看，沉声道：&ldo;端木翠呢？&rdo;梦蝶冷笑一声，并不回答，直直盯视展昭良久，忽的俯下身子，嘶声道：&ldo;展昭，我有什么地方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rdo;展昭一愣，偏过脸去避开梦蝶，站起身道：&ldo;梦蝶姑娘，喜欢与否，缘分使然，不可强求。

&rdo;梦蝶冷笑，双目之中透出狰狞之意来，道：&ldo;见过我的男人，没有不喜欢我的，展昭，凭什么你便是例外？&rdo;展昭只觉匪夷所思，无奈摇头道：&ldo;梦蝶姑娘，你似乎太过偏执了些。

&rdo;梦蝶双目暴起，面貌竟是扭曲的异样丑陋，道：&ldo;展昭，你是否嫌弃我不够貌美？&rdo;展昭见梦蝶执念如厮，心生不悦，却又有几分怜悯之意，顿了一顿才道：&ldo;展昭并非贪慕美色之人。

&rdo;梦蝶嗬嗬冷笑，露出不置信的神色来，语带讥讽道：&ldo;我先时还以为你是另有所爱，可是适才在迷梦之中，你还不是一样不喜欢端木翠？既然你并非心有所属，你怎么会不喜欢我？你定是嫌我不够貌美，是也不是？&rdo;展昭听她胡搅蛮缠，不觉眉头皱起，不欲与她多话，谁知梦蝶忽得攫住展昭手臂，道：&ldo;跟我走。

&rdo;展昭正欲挣脱，就听梦蝶道：&ldo;适才你不是要找端木翠么，我带你见去她，难道不好么？&rdo;‐‐‐‐‐‐‐‐‐‐‐‐‐‐‐‐‐‐‐‐原来天香楼后院的别有天地。

精雕细画的屋子，镂空的梨木花窗，室内不举灯火，一片漆黑暗沉。

端木翠轻轻掀开垂地的纱幕，角落里立着梳妆台，黑暗中看过去，周身墨一般黑，只镜面泛着些许暗光。

奇怪，端木翠抿了抿嘴唇，重又将纱幕放下。

老早便侦知东四道有异样妖孽，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派了细花流门人暗暗查访。

派出去的门人男女杂半，女弟子一无所获，悻悻回归，男弟子竟一个都未曾回返。

怪哉怪异，要知道细花流门人，都是精魂附于人偶，就算遇到异状伤了肢体，精魂也会自然折返端木糙庐，怎么会一去杳然，浑无消息？终于按捺不住性子，亲自出马，终于发现东四道不起眼的一隅，竟通往妖孽之所。

略一思忖，心下已有了计较，敛去上仙光华，尾随那些个外出诱男的女子，一路来到天香楼。

在楼外踯躅许久，正不明所以然间，楼内的鸨母出门看见，脸上竟有些许怜悯之色：&ldo;姑娘是哪一方的游鬼，居然到了这里？&rdo;&ldo;游鬼？&rdo;端木翠不动声色，竟是来了个默许。

鸨母见端木翠容颜姣好，心下一动，便起了收纳的心思。

&ldo;虽说是个游鬼，&rdo;鸨母喃喃，&ldo;不过难得是个好模样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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