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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诸人先前讨论案情之时，都以为是那王大户起了悔亲之意害人之心，哪曾疑到王绣身上？现下听王绣如此说，俱都怔愣住了，展昭心道：王绣杀人，固然是罪不可赦，可是……可是……这位王姑娘，似乎也是个可怜人。

梁文祈木然呆立于当地，良久才道：&ldo;绣妹，我却不知你竟如此恨我……在我心中，我对你确是真心诚意，我一心只想为你好……&rdo;王绣冷笑打断梁文祈道：&ldo;谁稀罕你的真心诚意了，你只想着要对我真心诚意，却不想想我想不想要你的真心诚意，我若不喜欢，你的真心诚意跟要杀我的刀有甚么两样！

&rdo;此话一出，堂上诸人皆是一震，连包拯都禁不住想：这女子说话恁的偏激，却也不无道理，在梁文祈看来，他对王绣真心诚意便是好，殊不知王绣对他的心意避之唯恐不及，他对王绣的&ldo;好&rdo;，恰恰是王绣痛苦的根源所在。

旁人眼中的好，到了王绣这里便成了大大的&ldo;不好&rdo;，世人常说&ldo;推己及人&rdo;，但是由已去推人，未必正确，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梁文祈如遭雷噬，直直盯住王绣良久，双目中竟似流下泪来，身形晃了一晃，便跌跌撞撞往堂外去。

堵在门口的众人见他过来，生怕沾了鬼气连带自己也变作了鬼，唬的赶紧往边上避开，倒是给梁文祈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就听梁文祈喃喃道：&ldo;罢了，我喜欢你，竟给你带来这许多烦恼，早知如此，我还来告状作甚，凭白连累了端木上仙……&rdo;此言一出口，旁人倒还无恙，只展昭浑身一震，喝道：&ldo;你说什么？此事跟端木翠又有什么干系？&rdo;梁文祈却似是痴了，浑然听不到展昭问话一般，自拐出门去了，展昭疾步追至堂外，四下看时，那梁文祈已到屋角，屋角处却立着一白一黑二人，两人将手中铁链往梁文祈脖颈上一套，便把梁文祈拖过屋角去，展昭疾步赶上，却在屋角处与急匆匆过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就听那人啊呀一声，展昭顾不得那人，四下看时，哪有什么梁文祈并黑白衣人？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正讶异间，方才那人忽地一把抓住展昭胳膊，急道：&ldo;展大哥，你快回去看看端木姐，她不好啦。

&rdo;展昭听出是马汉声音，待听他如此说，只觉眼前一黑，下意识伸手扶住墙壁，颤声道：&ldo;你……你说什么？&rdo;马汉一跺脚，竟带上了哭音：&ldo;我也不知道啊，我们一直守着端木姐，谁知道方才她口中忽然溢出血来……&rdo;话未说完，忽觉眼前人影一闪，展昭已然飞身离去，当此刻公孙策恰自堂内追出，见到展昭离开，不觉讶然，马汉忙将方才所话又说了一遍，公孙策心中大惊，思忖片刻，嘱马汉留在此地听候包大人差遣，自急急往客栈去了。

‐‐‐‐‐‐‐‐‐‐‐‐‐‐‐‐‐‐‐‐回头再说王朝，在端木翠房中等得坐立难安，忽听得门外急促步声，忙去开门，哪知门扇竟被砰的一声撞开，亏得躲闪及时，否则这一把非撞得头破血流不可。

展昭也顾不得王朝，疾步掠至c黄边，先去看端木翠，但见端木翠容色与先时无异，唇边却不断溢出鲜血来，只是细细一道，却已在枕边积作一滩，红的煞是触目惊心。

展昭又急又气，向王朝怒道：&ldo;我让你看着她，你，这是怎么回事？&rdo;这一问却是委屈了王朝，王朝和马汉留守客栈看护端木翠，碰也不敢乱碰，待到端木翠无端口中溢血，两人直吓得呆了，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展昭话一出口，已知自己问的不当，却也不及向王朝解释什么，先探端木翠鼻息，入手仍是无温，心中焦急，伸手掏出帕子，替端木翠擦去唇边血痕，低低唤道：&ldo;端木，醒醒。

&rdo;等了半晌，不见端木翠应声，方才本已将血痕擦干，此刻唇边又有鲜血溢出，展昭只觉周身发冷，心头酸楚难以自控，伸手去握端木翠的手：&ldo;端木……&rdo;一句既出，喉头发哽，再也说不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就听公孙策道：&ldo;展护卫，你且让开，让我为端木姑娘号一号脉。

&rdo;展昭浑身一颤，直如大梦初醒一般，抬头看了看公孙策，起身让开，公孙策眼见展昭双目泛红，心中难过，心想：展护卫与端木姑娘一直交好，若是端木姑娘就此不治，唉……伸手搭上端木翠腕间，与先时无异，半点脉搏都无，公孙策本待将手拿开，见展昭目中透出关切之意，竟是不忍，倒是展昭，面上希翼之色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别转了脸去，低声道：&ldo;她总是不会有事的，只不知遇上什么麻烦罢了。

&rdo;王朝忙点头道：&ldo;展大哥，我也是这么想，公孙先生不是说端木姐是元神出窍么，依我看是元神受伤了罢……端木姐如此神通，必不会有事的。

&rdo;公孙策听二人如此说，心中喟然，便欲将端木翠手臂放回被褥之下，方抬起时，忽地目光触及端木翠臂上有异，低低&ldo;啊&rdo;了一声，抬头去看展昭，展昭听得公孙策语声有异，亦回头去看公孙策。

就听公孙策道：&ldo;展护卫，你来看看端木姑娘臂上，这不是……&rdo;展昭心头升起不祥预感，也顾不得男女有嫌，将端木翠的衣袖撸开，但见手臂的表面尚好，方才压着的手臂背面，尽是大片大片的紫红色斑块，一时间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都怔住了。

就听王朝急道：&ldo;展大哥，这不是尸斑么？&rdo;‐‐‐‐‐‐‐‐‐‐‐‐‐‐‐‐‐‐‐‐包拯一干人自县衙归来，已近子时，先说了梁文祈一案进展，那王绣不欲连累刘家，一人扛下所有罪名，但料想延请江湖人物扮作道士斩杀梁文祈，不是她这等闺阁女子能轻易办到的，刘家父子亦脱不了干系，还要从刘家父子口中得出那案犯所在等等，好在堂审已毕，后续之事慢慢了结不难。

因着来路上听马汉说了端木翠之事，问及端木翠情况，公孙策摇头叹道：&ldo;方才流血倒是突然止住了，也不是是喜是忧。

&rdo;又提及端木翠身上出现尸斑，包拯惊道：&ldo;端木姑娘下葬逾月而尸身无恙，怎么会无端端于此刻身现尸斑？&rdo;公孙策摇头道：&ldo;端木姑娘的事情历来非常理所能揣测，学生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rdo;对答已毕，包拯方才发觉四下不见展昭，公孙策知包拯心意，道：&ldo;只留展护卫一人在楼上看护端木姑娘。

&rdo;包拯长叹一口气道：&ldo;吉人自有天相，希望端木姑娘转危为安才好。

&rdo;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口，张龙赵虎等俱都红了眼圈，包拯暗悔失言，正待说些什么，忽听得远处隐有哀恸之乐，忽近忽远，虚无缥缈，乐声悲苦，催人泪下。

王朝愣愣道：&ldo;这声音，却像是从半天际飘下来的。

&rdo;话音未落，就听有人呵呵而笑，再一看时，门口跨进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来，须发皆白，似乎年已耄耋，仔细看时，其人年岁约莫五十余许，肌肤光华，面有童子之色，向着包拯作揖二拜，笑道：&ldo;原来星主在此，难怪适才黑白无常不敢入公堂之上拘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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