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扪心自问，真的一点遗憾都没有么？当然是有的，弃子也好，背弃也罢，都绕不过那一个&ldo;弃&rdo;字，既&ldo;弃&rdo;，就说明她&ldo;可弃&rdo;。

可弃二字，让她觉得自己可有可无，这样的感觉，于任何人，都不会愉快。

不过还好，也仅止于不愉快而已。

这世间事，哪能件件让你如愿。

既然自己视同生父的尚父都能弃她，旁人弃她又有什么奇怪？不管怎样，展昭陪她行路至此，结伴之谊，虽非长久，亦铭感五内。

端木翠一声轻叹，身子急速下坠间，双目微阖，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笑意。

‐‐‐‐‐‐‐‐‐‐‐‐‐‐‐‐‐‐‐‐一声闷响，坠地。

端木姑娘反是安然无恙的那个。

要问为什么，那是因为她身下有一二三四只山臊做垫背。

先前拽住她的【人间冥道】-十三端木翠心中一动，忙自展昭怀中挣脱下来，向岔道口看时，那些妖兽目光烁动不定，明明心有不甘蠢蠢欲动，却任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展昭低声道：&ldo;看起来，它们忌惮的紧。

&rdo;端木翠点头：&ldo;这岔道深处，定然更加凶险。

展昭，我们莫要往里走了。

&rdo;展昭有些不甚了然：&ldo;不……走了？&rdo;端木翠伸手指了指黑魆魆的岔道深处：&ldo;妖兽聚在岔道入口不敢擅入，一定是忌惮里头有更难缠的物事‐‐不管是什么，我们撞上了也绝讨不了好去。

莫若在此处等上一等。

&rdo;说话间，背倚石壁慢慢坐下。

展昭思忖片刻，也撩开下襟在她身边坐下，问道：&ldo;等上一等？等什么？&rdo;&ldo;曙光。

&rdo;展昭几乎忘记还有曙光这回事，一时语塞。

端木翠却似信心满满：&ldo;我只觉得周遭比方才亮上好些，你不觉得么？&rdo;展昭倒确是不觉得有什么变化，但端木翠既如此说，他也并不拂她，只是问她：&ldo;手臂可还痛的厉害？&rdo;端木翠实话实说：&ldo;是。

&rdo;顿了顿又加一句：&ldo;我困的更厉害些。

&rdo;展昭知她昨夜未眠，方才又经历诸多颠簸，料想也是乏得狠了，便道：&ldo;横竖一时无事，你不妨睡会。

&rdo;端木翠嗯一声，就势将头靠向展昭肩膀，安稳了片刻却又叹息着坐起，展昭奇道：&ldo;又怎么了？&rdo;&ldo;你的肩膀太硬了。

&rdo;展昭一时无语，他的肩膀还是头一次如此遭人嫌弃。

要说展大人的肩膀，呃，之前因缘际会，或办案或救人，的确也有不少佳人倚靠过，试用下来满意度极高，端木姑娘可能是第一个投诉的客户。

展昭想了想，还是为自己的肩膀辩护了下：&ldo;所以那是肩膀，不是枕头。

&rdo;端木翠也不去理会展昭的话外之音，上上下下把展昭打量了番：&ldo;你身上，就没有软些的地方？&rdo;看情形，是不需要展昭回答了，因为问话那位姑娘话音刚落，便盯住展昭腰腹笑的意味深长。

&ldo;展昭……&rdo;&ldo;不行。

&rdo;展昭拒绝地干脆利落，他当然知道就形状或是舒适度来说，腰腹处最最接近枕头，但是若真的答应端木翠了……四个字‐‐成！

何！

体！

统！

&ldo;就只是垫一下，我又没有别的想法，&rdo;端木翠委屈，&ldo;你们大宋子民，于礼教守的也太严了些。

&rdo;&ldo;知道于理不合，就不该提。

&rdo;展昭头也不抬。

&ldo;可是我是神仙。

&rdo;端木翠嘟嚷，&ldo;也没什么于理不合的，再说了，也没有人看见。

&rdo;难得她如此低声下气，展昭无端心软，可是一抬首，看到端木翠的眼神‐‐分明热切地看枕头的眼神！

于是继续不理睬她。

&ldo;不让垫就算了，&rdo;端木翠终于死心，犹有不甘地作白求恩氏最后陈词，&ldo;我一个神仙，不远万里，从瀛洲到宣平，一路上水也没喝上两口，到了宣平就忙前忙后，还帮人去开封府拿剑，也不知图的什么。

进了冥道多灾多难，险些被妖兽吃了不说，胳膊都断了两截，只剩了最后一口气，休息也休息不好，因为只能枕着石头睡……&rdo;长吁短叹，作势就往地上倒过去。

倒没当真枕到石头，展昭适时拦住了她。

端木翠咬住嘴唇，一双大眼睛看住展昭，要多无辜便多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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