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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还有一条呢？&rdo;展昭提醒她，&ldo;不是说两条路换一条路么？而且李老实已经被捉拿归案，大人判了斩立决。

他不日命丧，还要换路做什么？&rdo;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

&ldo;他不是给自己换！

&rdo;【买路钱】-下在死牢里，端木翠第一次见到李老实。

李老实的目光掠过她的脸，然后停留在她身后，那里，李何氏哆哆嗦嗦地抱着煦儿，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赶紧低下头去。

李老实面上的肌ròu簌簌抖动起来，声音也沙哑的厉害：&ldo;你……不是让你回家么？又来？&rdo;展昭面色一沉：&ldo;李老实，噤声！

&rdo;李老实从未见过展昭如此犀利含威的模样，心头一凛，心虚地低下了头去。

&ldo;李老实，&rdo;端木翠开口了，&ldo;买路钱这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rdo;&ldo;什么买……路……路钱？&rdo;李老实结巴，&ldo;我……我不知道。

&rdo;端木翠微笑：&ldo;你的名字叫李老实，此番说话，可是一点都不老实。

你不知道？那我撕了这个纸包好不好？&rdo;李老实突然看到那个红纸包出现在端木翠手中，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ldo;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姑娘就算撕了这个纸包，我也是不知道。

&rdo;&ldo;好的很。

&rdo;端木翠早已料到他会这么作答，&ldo;你当然敢这么硬气，因为你知道，印了路鬼符的纸包，火烧不毁水浸不毁，想就这么撕掉，当然也不容易。

&rdo;乍然间听到&ldo;路鬼符&rdo;这三个字，李老实一下子僵住了。

端木翠举起那个纸包冷笑：&ldo;这里头包了邵须弥三滴血，困住了他一条命，也就相当于取下他后半生的官路。

来日你大行之时，李何氏只要再取你三滴血，你后半生的路，也会被纳入其中。

让我想想……&rdo;她眉头轻皱，好像真的在想猜不透的难题：&ldo;听说你自小孤苦，颠沛流离，而立之年始有营生，惨淡经营数十年，方有今日茶铺，前年成亲，去岁喜获麟儿。

你的后半生，称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必然平和喜乐，吃穿不愁。

&rdo;&ldo;所以你的后半生，实在是不差的。

&rdo;&ldo;你的后半生，加上邵须弥的后半生……&rdo;她略顿了顿，看向李何氏怀中襁褓，目光落在煦儿雪白粉嫩的小脸上。

&ldo;可保此子一世无忧，是吧？&rdo;李老实半晌无语，蓦地一个抬头，凄厉的目光直直锥向李何氏的脸：&ldo;我同你说了让你……&rdo;&ldo;不关她的事。

&rdo;端木翠冷冷打断李老实，&ldo;她很听你的话，不管怎么问她，都没吐露半个字。

尤其……&rdo;她指着自己面颊上的抓痕：&ldo;尤其……她还抓破了我的脸！

&rdo;&ldo;端木……&rdo;眼见问案有向私人恩怨转化的趋势，展昭适时开口。

端木翠不高兴了：&ldo;说说也不行？&rdo;展昭苦笑。

&ldo;你若不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买路钱这回事的，&rdo;端木翠拈起那个纸包，&ldo;就别怪我剪碎了它。

&rdo;李老实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ldo;这种事情还用得着考虑么？&rdo;端木翠冷笑，&ldo;我剪碎了这个纸包，就不存在买路钱的交易了，邵须弥死，你亡，一命抵一命。

只可惜留下这孤儿寡母，真不知今后如何残喘过活……&rdo;&ldo;姑娘，姑娘开恩！

&rdo;李老实忽然重重跪倒在地，隔着牢栏叩头不止，&ldo;我说，我说便是。

只是这纸包，姑娘千万不能剪，否则煦儿这辈子……就毁了啊……&rdo;‐‐‐‐‐‐‐‐‐‐‐‐‐‐‐‐‐‐‐‐李老实终于和盘托出。

原来李老实祖上是游方卦士，非但供养路鬼，也熟知路鬼买路换路之说，还留下了路鬼抓周的签具，只是到了李老实父辈那一代，转而为工为商，所谓卜卦玄门之术，俱作了浮云。

诚如端木翠所言，李老实自小孤苦，颠沛流离，年近而立方才安身立命，苦苦打拼数十载，方有目下生计，虽不豪富，心下足慰。

不久前正值煦儿抓周，煦儿于百样什物之中，抓取笔砚，夫妻俩更是喜上眉梢。

也阖该有此一劫，煦儿抓周之后，李老实忽然想到祖上留下的路鬼抓周签具，虽说并不尽信，还是兴致勃勃地取出，避开旁人一试。

谁知一连试了三次，抓取的都是&ldo;绝路&rdo;签！

言及至此，李老实哽咽不止，展昭和端木翠对视一眼，俱是心下恻然，李何氏背过身去，泣不成声。

&ldo;小人……不管受什么苦，都是不打紧的，&rdo;李老实用衣袖揩去眼泪，&ldo;只是，小儿，实在不忍小儿受苦，尤其还是绝路……小人只想为他铺就一条好走些的路，这才……这才翻出祖上留下的卷册，寻了这个……法子……&rdo;&ldo;那卷册签具，现在何处？还有什么人也知道这件事？&rdo;&ldo;都在家中，放在斗橱下第二个抽屉里，姑娘可以取走。

除了小人，再没有别人也知道此事了，小人给煦儿抓周之时，连娘子都未曾在侧。

&rdo;&ldo;对了，&rdo;展昭忽然想起一事，&ldo;你为什么选中邵须弥下手？你怎么知道邵须弥的后半生就一定是好的？&rdo;&ldo;邵须弥是小人的表兄……&rdo;李老实声音越说越低，&ldo;也算是李家旁系，当年出生之时，也都抓过路鬼周。

只是他已算是外系，所以未能得到家传的卷册……&rdo;&ldo;邵须弥盛年横死，如此命数，也算是好命？&rdo;展昭冷笑。

李老实没敢吭声，倒是端木翠接了一句：&ldo;他这一死，相当于命和路都被人剪了去……但是他若不死，后半生的路，委实是不差的。

&rdo;展昭没吭声了，良久才道：&ldo;那么这件事，就这样了？&rdo;&ldo;什么就这样了？&rdo;端木翠听不懂。

李老实和李何氏，却惊惶起来，心中的不安渐如滚水沸开。

&ldo;为着一己之私，戕害他人性命，致使邵须弥横死……难道要听任他得偿所愿？&rdo;&ldo;这么说……&rdo;端木翠迟疑了一下，&ldo;你是想让我，剪了这个纸包？&rdo;&ldo;展大人，展大人，使不得啊展大人。

&rdo;李老实叩头如捣蒜，&ldo;那……那邵须弥已经死了，小的也给他赔命了，一命偿一命，也不欠他什么了。

但是煦儿，煦儿是无辜的啊，展大人你侠义心肠，你忍心看到煦儿这辈子走上绝路么？展大人，展大人，求你千万开恩啊，娘子，还不快求展大人？&rdo;一直呆怔着的李何氏这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着步步挨到展昭腿边：&ldo;展大人，展大人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我们煦儿的大恩人了，煦儿给展大人磕头了……&rdo;说话间，她按住煦儿的小脑袋就往地上磕，展昭大怒，伸手攥住她手腕：&ldo;你干什么！

&rdo;&ldo;展大人！

&rdo;李何氏泪流满面，&ldo;求展大人开恩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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