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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也知道，范雍如此说，并非是要对自己倾诉些什么，只是一时感叹而已，当下并不多言，接了书信，旋即告退。

后来，范雍果被撤了振武军节度使一职，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回到李萧寒家时，已是子时三刻，展昭方走到门边，忽的想到李萧寒一家应该已经都入睡了，思忖着不便打扰，转身欲走时，身后的门却腾的一下开了。

&ldo;展大人。

&rdo;李洛水压低了声音。

展昭惊讶：&ldo;还没睡？&rdo;&ldo;我怕你回来，所以守在门边同你说，&rdo;李洛水的脸一红，&ldo;那件事，我跟我爹讲了，爹也没生气，还说，抽日子要会会面……展大人你不用跟我爹说了，爹若是知道我把这些事乱讲，又要生气。

&rdo;原来如此，展昭微笑：&ldo;知道了。

&rdo;李洛水侧开身子把他让进门来：&ldo;你回来就好了，有个姑娘等你好久了。

&rdo;展昭一下子僵住了。

李洛水奇怪地看他，展昭听到自己的声音，陌生的像是另一个人：&ldo;有个姑娘？&rdo;&ldo;是啊，在你房里。

&rdo;李洛水伸手一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展昭看到自己房中正透出的晕黄色的微光来。

&ldo;什么样的姑娘？&rdo;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ldo;就是个模样儿好看的姑娘，&rdo;李洛水想了想，&ldo;我听爹喊她端木姑娘，可是再多问，爹也不说了，只说是展大人的朋友。

&rdo;顿了顿她又道：&ldo;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do;&ldo;说的也是，那，李姑娘早点休息吧。

&rdo;李洛水嗯了一声，步履轻快地回房去了，展昭伸手扶住边墙，竟再也迈不动步子。

他抬头看那片微弱的灯火。

门关着。

如果推开，会怎么样？展昭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屋子走去。

这段路，他忽而觉得很长，又忽而觉得很短，似乎盼着盼着，还未反应过来，就到了门口，几次伸手去推门，几次又把手缩回来，最后一次，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砰的一下，就把门推开了。

身后的寒气顺势而入，桌上蜡烛的烛焰飘忽了几下。

展昭的心，像是突然从最高的山顶开始往下掉，掉到了湖面还不够，又一个劲地往最深处去沉。

屋里，没有人。

【风雪同路】-四展昭茫然地向屋里走了几步，看摇曳的烛焰，看叠的齐齐整整的c黄铺，看暗褐色的内墙，看c黄头搭着的自己的衣裳，耳膜处开始嗡嗡作响。

他忽然就体会到那种盛的满满的希望瞬间化成泡沫的感觉。

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涩之感涌上心头，喉头处蓦地一腥，鲜血自唇边溢出。

端木翠的声音就是这个时候自身后传过来的。

&ldo;哈，展昭，&rdo;她得意洋洋，&ldo;一连叫我扑空了四次，也让你扑空一次。

&rdo;展昭浑身一震，慢慢回过头来。

他已经看不清她的样子了，只觉得视线一片模糊，看到她熟悉的身形，听着她得意的声音：&ldo;展昭，我躲在门后面，你都没察觉么？你们学武之人，不是讲究眼观六路耳听……&rdo;她突然就停住了。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她急急地过来：&ldo;展昭你怎么了，怎么会吐血？是不是跟人动手了？&rdo;展昭低下头，他还是看不清她的样子，眼中一片温热模糊，声音轻的像是要飘起来：&ldo;扑空了四次？&rdo;&ldo;是啊，&rdo;端木翠担心地看着他，抬手拿衣角去帮他拭唇角的血迹，&ldo;你受伤了么？要不要紧？&rdo;展昭摇头：&ldo;怎么会扑空？&rdo;说话间，他慢慢地伸手拥住她。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端木翠怔愣了一下，唇角泛起微笑来，她掰手指数给他看：&ldo;去开封府找你，你不在，一次；到这里来找你，你不在，两次；去城门找你，你不在，三次；后来李小姐回来，你又没回，四次。

&rdo;她强调：&ldo;整整四次。

&rdo;说着，她比划着&ldo;四&rdo;的手势，晃来晃去。

展昭微笑，低下头去吻她鬓角：&ldo;所以，就躲到门后去吓唬我？&rdo;&ldo;是啊，&rdo;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把垂下的几缕发绾到耳后，让他看额头，&ldo;自己看。

&rdo;&ldo;怎么了？&rdo;&ldo;你刚刚推门进来，砰一声，就撞到了。

&rdo;&ldo;那你都不吭声？&rdo;&ldo;忍着呀，若是忍不住，岂不是吓不到你了？&rdo;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带着小小的得意。

&ldo;疼不疼？&rdo;端木翠晃晃脑袋：&ldo;怕是要撞傻了。

&rdo;展昭也笑：&ldo;那不要紧，本来就是个傻姑娘。

&rdo;&ldo;我哪里傻？&rdo;端木翠白他。

&ldo;哪里都傻，&rdo;展昭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深，&ldo;不但傻，而且小气的很，从来不肯吃半点亏，从来不饶人……&rdo;&ldo;那不要抱我了，&rdo;端木翠没好气，&ldo;去抱又聪明又大方的姑娘。

&rdo;她伸手去掰他的手，展昭的双臂箍的牢牢，她怎么掰都掰不动。

展昭没有看她，只是埋首在她发间，似是喃喃自语：&ldo;我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姑娘？&rdo;端木翠气结：&ldo;难道我一点好处都没有？&rdo;这一下似是问到了重心，展昭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眉头皱的紧紧：&ldo;好处？&rdo;思索了好一会儿，他给她肯定的答复：&ldo;没有。

&rdo;端木翠差点气晕过去。

&ldo;怎么会没有？我不是经常行侠仗义么？&rdo;端木翠提醒他，&ldo;还有，我也收妖的，我心地也很好啊……我武功也好……以前打仗的时候，我脑子也好使啊……还有，我长的也好看啊……&rdo;展昭笑出声来：&ldo;前头都是假的，最想说的是自己长的好看吧？&rdo;&ldo;哪有……&rdo;端木翠装的似模似样，&ldo;前头的才是重要的，至于长相嘛，我都不在意的……&rdo;等了半天，没见展昭回答，端木翠好奇的抬起头来。

展昭的目光温柔的很，只是静静看她。

端木翠脸一红，咬着嘴唇，脑袋一歪：&ldo;看呆了？有这么好看？&rdo;&ldo;是端木回来了。

&rdo;&ldo;嗯？&rdo;端木翠听不懂，&ldo;什么？&rdo;展昭没有再答她了，他的双目缓缓阖起，身子软软沉了下去，端木翠慌张地搂住他，只听见他梦呓般的低语：&ldo;是端木回来了。

&rdo;‐‐‐‐‐‐‐‐‐‐‐‐‐‐‐‐‐‐‐‐大半夜的，李萧寒一大家子都被折腾起来了，再接着，城中回春堂年近七十的老大夫杜汝言挎着药箱，在家仆的搀扶下也颠巴颠巴到了。

杜汝言伸出两个手指头，虚虚号着展昭的脉，端木翠双手托腮半跪在c黄边，一会儿看看杜汝言，一会儿看看展昭，紧张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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