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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越说越低，淹没在了楼中之人的笑声里。

陆恒修拍拍他的肩，劝道：&ldo;那就回去吧，明天你还得上朝呢。

&rdo;齐嘉摇头，露出两颗小虎牙傻气地笑了笑：&ldo;没事，我起得来。

反正回去也睡不著，到这里看看，心里更定一些。

&rdo;陆恒修看著他的笑脸，这样单纯的眼神，强作出的欢笑，宁熙烨的眉宇间也总是浮现著如此无所谓又暗藏著期待的情绪。

酸楚一点一点从心头漫上眉梢，他却犹不知，颊边浅浅地显出两个小酒窝：&ldo;陆大人，你等谁？啊……我不该问的。

进去吧，我没什麽出息，不敢。

呵呵……您进去吧，说不定人家也正等著呢……等，其实是最没用的。

&rdo;&ldo;是吗？&rdo;看向那座在夜幕下灯火通明仿佛人间水晶宫的楼阁。

宁熙烨知道陆恒修喜爱去东巷口吃馄饨面，陆恒修却不知道宁熙烨为什麽总爱往这烟花之地跑，寻欢作乐还是其他？连被臣子们撞见後取笑也不在乎。

&ldo;哎哟喂，看看看看，我就说陆大人不会走远，怎麽坐这儿啊？快跟我春风嬷嬷进去吧，坐这儿能有什麽乐子？&rdo;春风嬷嬷冒了出来，不由分说拖著他往里走。

踉跄著脚步回过头，小齐还抱著膝坐在墙边，脸上挂著浅笑，似乎陶醉在琴声里。

每次都是同一间房，沿著长廊往里走，在最後一扇门前停下。

插了一头珠花的女人扯开了嗓子对里面喊：&ldo;那个什麽公子啊，有人接你来了，快开门吧！

&rdo;陆恒修站在门前仔细地听里面的声响，却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门开了，流光如雪，水一般泄出来。

&ldo;进去呀！

&rdo;还想犹豫。

冷不防，背後被人推了一把，人就跌跌撞撞地跨进了房里。

没有想象中莺莺燕燕左拥右抱的不堪情景，偌大的房中似乎空无一人，只有一挂珠帘悠悠地反射著光芒。

&ldo;谁？&rdo;珠帘後隐约可见置著一只贵妃榻，声音自榻上传来。

舒缓低沈，带了熏然的醉意。

缓步走近珠帘，华光闪烁，看不清之後的情形，反眩花了自己的眼睛：&ldo;臣陆恒修。

&rdo;&ldo;陆卿家有事要奏？&rdo;宁熙烨懒懒睡在榻上问道。

&ldo;是。

&rdo;陆恒修答道。

&ldo;何事？&rdo;&ldo;立後一事。

&rdo;心跳声听不见了，呼吸也不再急促，陆恒修站在珠帘前缓缓说道。

&ldo;哦？&rdo;宁熙烨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伸手取过矮几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漫声问道，&ldo;陆相以为朕该立哪位佳丽为後？&rdo;珠帘因宁熙烨的动作而摇晃起来，宝珠相碰，掀起一阵&ldo;啪啪&rdo;的响声。

光影摇动，依稀可以看到珠帘後宁熙烨高枕而卧的舒适模样。

陆恒修垂眼，待响声过後方开口道：&ldo;皆不适宜。

&rdo;&ldo;是吗？&rdo;宁熙烨抬起身，玩味地转著手中的空酒盅，&ldo;为何呢？&rdo;&ldo;陛下还有誓约未践。

&rdo;陆恒修沈声答道。

&ldo;有吗？&rdo;宁熙烨再次倾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放到唇边迟迟没有饮下，&ldo;朕怎麽不记得？&rdo;&ldo;臣记得。

&rdo;当年那场除夕宴上也是这般的满眼华光，用小小孩童的眼光看去，那金冠锦衣的年幼皇子尊贵得几乎不能让人直视，&ldo;那年陛下就已许下了誓言。

&rdo;&ldo;小孩子的话怎麽能当真？&rdo;宁熙烨的唇慢慢地拉开了一个弧度，杯中的陈年佳酿淡淡地散发著酒香。

&ldo;是不能当真。

&rdo;轻轻地和应他，陆恒修解下了腰中的平安结握在手中摩挲。

&ldo;那陆相还有别的理由吗？&rdo;宁熙烨又问道。

陆恒修不语，将平安结递进帘内。

&ldo;陆相这是何意？&rdo;宁熙烨并不接，手指抚上那翠绿犹新的结，再一点一点自指尖开始抚过他的手掌。

&ldo;臣当真了。

&rdo;陆恒修感到他的手正慢慢握住自己的，&ldo;臣……一直当真。

&rdo;唇边的弧度拉得更大了，宁熙烨握著他的手笑道：&ldo;这个时候还要自称为臣麽？皇帝怎麽可以讨臣子做媳妇？&rdo;陆恒修一怔，想笑又凝住：&ldo;你相信？&rdo;&ldo;我一直相信。

&rdo;语气调皮起来，宁熙烨仰起头来隔著珠帘看向他，&ldo;我一直相信小修也喜欢我。

&rdo;&ldo;……&rdo;眼眶酸涩，陆恒修低声道，&ldo;我……我从来都没想过你为了我……我从未为你做过什麽，你凭什麽相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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