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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先生则是独自站在阳台上，直到深夜才回到卧室——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抽烟，就只是看着远处连绵的天穹，让星河落满眼底。

电影人家根本就不是乡村爱情片清晨六点的天空，是丝绒一样厚重的深蓝色。

韩卓从阳台回到卧室，简单冲了个澡之后，就去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买回食材，开始准备早餐。

其实在他刚出门时，白曦就已经醒了过来，不过却并没有起床，他只是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仔细听着外面传来的所有声响——韩先生拎着塑料袋回家，锅铲和平底锅碰撞，咖啡机嗡嗡转动，碗柜被打开，哗哗的水龙头冲洗着蔬菜。

当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时，黛西也正好打来电话。

“早安。”

她愉快地问，“我的小甜心醒了吗？”

“你的小甜心还在赖床。”

韩卓擦干手，“我正准备去叫他起来吃早餐。”

“你可以让他多睡一个小时。”

黛西提醒，“因为他昨晚直到凌晨四点还在打电话。”

韩卓微微皱眉：“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陪他聊天的人是我。”

黛西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感觉十分满意，“我们分享了许多可爱的小秘密，其中甚至包括了你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全部绯闻女友，唔，平均每年三个。”

韩先生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一个鬼故事。

然而惊悚远未就此结束，因为黛西紧接着又说：“小白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还向我要走了你每一年的班级合影。”

“你为什么要和他聊这个？”

韩卓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黛西庄重而又深情地回答：“因为每一位慈爱的母亲，都热衷于同别人分享他优秀的儿子。”

韩先生完全不想理会这句话，他随手扯开两颗衬衫领扣，用深呼吸让情绪稳定，然后咬牙切齿地说：“以后禁止你私下联系小白。”

“真凶。”

黛西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用鲜红的指甲叩叩玻璃杯，“此时此刻，你的妈咪感到很伤心。”

“此时此刻，你的儿子感到很生气。”

韩卓关掉炉火，“我以为你这么早打来电话，是为了赵小娟的事。”

“哦，她很好。”

黛西说，“手术在今天下午刚刚完成，一切都很顺利，病人的情绪也相当稳定，除了仍然有些担心赵家夫妇的安全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别的事能阻碍她拥抱新生活。”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韩卓又问。

“我？”

黛西想了想，“如果你缺少一个恋爱指导，那么——”

“我不缺少。”

韩卓打断他，“ok，你可以在姨母那里待到明年。”

“明年？”

黛西还没有说话，听筒里却突然传来另一个尖锐的女声，充满了震惊、恼怒、失望和控诉，“可是你刚才明明说过，我外甥的婚礼会在今年圣诞节举行！”

“明年，明年圣诞节。”

黛西先是轻声安抚她，转头立刻悲伤地对儿子说，“听到了吗？姨母真的非常生气，所以你介意在圣诞节顺便结个婚吗？”

电话里传来忙音声。

黛西遗憾地叹了口气。

……韩卓在阳台上一连抽了半包烟，也没能驱散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心理阴影，关于小学时代的绯闻女友——如果借一块橡皮也算早恋的话。

他原本想向白曦解释，却又觉得这种解释很多余，毕竟那实在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完全没有必要刻意提起，但如果什么都不说，似乎又有些……怪异不甘？如果放在一个月前，韩先生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居然会被这种幼稚的小事困扰，然而事实无情摆在眼前，他此时的确相当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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