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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她坐起，茫然地注视着晃动她的人，等焦距调清楚了，她才看清楚他是陶健方，她的丈夫。

他‐‐终于赶在新婚之夜结束以前回来了！

&ldo;你又作噩梦了，依娜！

&rdo;他用的是肯定句，并用着他平日极少对她表现的关切眼神注视着她，有力的大手紧握她的。

&ldo;你似乎总是作着极可怕的梦，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依娜！

&rdo;他出乎她意料地抽出手帕擦拭她颊上分不清是汗是雨的水渍。

他的眼神，是试探的，却也是善意的。

与他同居两年，她认为不曾在他的枕畔作过类似的噩梦，而她也一直以为她已脱离多年前的那个阴影，可是他说&ldo;又&rdo;，那意味着她曾经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惊声尖叫，而如今噩梦再度来袭，阴影再次笼罩‐‐

哦！

在他难得的柔情善意当中，有种冲动的感觉在她心底扩散。

她多么希望能够不顾一切地冲破横隔在两人之间的那道心墙，能够无避无讳地朝他倾吐她所遭遇过的伤痛，以及她的所思所想、所盼所望。

可是，她能吗？

能让他知道她为那一段挥之不去的噩梦所背负的心痛？能让他晓得她有个因遭强暴而崩溃并住进疗养院的姊姊？能让他了解她愿意不计一切只为她的族人姊妹，那些不幸被推入火坑的雏妓女孩拼命奔走请命？（那的确像是一种&ldo;拼命&rdo;。

之前有过许多次，她曾接到不明人士的恐吓电话，威胁她最好不要再介入或阻挠色情仲介进入山里&ldo;物色&rdo;女孩。

而对扼止雏妓的产生这件事情她有拼命三郎的精神，但其间重重的困难与艰辛，又不是她一个人菲薄的能力所能及的‐‐）

唉！

她能吗？

她不得不担心她那由着水仙花族类般的贵族生活所养成的贵族心态，她不能不提防他再次嘲弄她是只有一些&ldo;扭曲原则&rdo;的&ldo;小小&rdo;道德家。

所以，她只能抑扼自己想向他一吐为快的冲动，只能把她的阴暗面淡化为一则笑话。

&ldo;那是一只抓着我上摩天轮的巨猩乔扬，喔，不对，它比较像一只无坚不摧的酷斯拉。

&rdo;她故作幽默地摊摊手。

陶健方可不是傻瓜。

在她脸上余悸与某种阴影仍共存的时候，他绝不相信她梦见的是那些既抽象又笨重的电影怪物，但他也不相心在这一时刻蠢的去揭穿她。

&ldo;你梦见它们抓着你？&rdo;他故作好奇地问。

&ldo;不，对，我是说巨猩乔扬抓着我，酷斯拉则在后面追。

&rdo;她变得有点语无伦次。

&ldo;听起来，你才是这两出电影的女主角。

&rdo;他假装严肃的置评！

之后咧嘴而笑。

看着他露出的雪白牙，她有点错愕于他久违了的友善，可是他微带揶揄的真诚笑容娇宠也温暖了她，使她不自禁的也为自己办出来的荒诞梦境咯咯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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