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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念失笑:“人人都这么说你就信啊,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没听过吗?”
“可这么多人都这样说,肯定是真的,”
子路撇了撇嘴,“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到时候师叔就知道不夜城有多好了。”
“……”
这话简直是盲目的让人没办法反驳,容不念一边好奇为什么子路会对不夜城这么有兴趣,一边又忍不住逗弄他:“那要是不夜城其实是座黑不隆咚黑城的怎么办?再说了,你怎么知道路的,不是说从来没有来过吗?我师兄把我托付给你,你这个不靠谱的可别一转头就把我给卖了……”
“之前掌门把进城方式告知我了。”
他一下机灵起来:“嗯?刚告诉你进城路线?那就是没有实践过的意思了?”
“……”
子路愣了下,“师叔不必担心,知道怎样入城就没有问题的。”
容不念摇摇头,煞有介事的对他说,“子路啊,实践出真知啊,你这只有理论就上路会不会有点……危险?”
他还自以为说得很委婉。
子路简直拿这个话唠师叔没办法,干脆专心赶路,用沉默来反抗容不念的没头没脑的‘诋毁’。
容不念又自言自语了几句之后发现子路真的是在认真赶路,也安静下来了。
子路看起来确实不是在瞎走,带着他御剑没一会儿就落了地,两人紧接进了一个阵法,再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在另一座山的山顶上了。
山顶笼罩在一片浓郁的深色雾气里,分不清昼夜,甚至连稍远些的地方的都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约约的感知到云雾里有什么东西在来往。
一开始容不念还以为是因为这山太高了,所以才有这么多云气,直到一只贴着符箓的小船停泊他们跟前,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山顶连带着雾气都是一个阵法,云雾里面有数不清的微微发光的符印使得这片山地都半浮在空中,另有接引的渡船不时停在岸边接他们这些客人去主城。
作者有话说:
殷辞这时候还是个小可怜——
第7章缘起
停在他们面前的渡船是小小的一只,最前面的船杆上挂着一盏风铃似的小灯,上盖呈伞状,下面悬着八九个小灯,不知道还在哪里装了铃铛,随风轻响。
子路看他盯着,在一边轻声解释说那是引路灯,只有靠着这个才能顺利找到不夜城。
船夫一言不发的站在前面掌舵,全身都罩在一个黑色斗篷里面,除了问他们要去哪里的时候说了句话,就再也没开过口了。
不过听他说话的声音年龄应该不大,摆渡时露出的胳膊也是细细瘦瘦的一节,颜色蜡黄,像节没长好的竹子。
容不念看着他心想谁家家长这么缺德,孩子这么小就让他出来干活。
子路看他一副茫然的样子,小声给他解释说渡船的是鬼族。
这个“鬼”
和容不念理解的“鬼”
不太一样,大荒上的种族分五类:仙,人,妖,魔,鬼。
仙并不是指仙人,而是专门用来形容那几支仙家后人的,因为数千年前有人飞升,就连后代也被认为有可能靠着修炼得道飞升,比方说千机山的核心弟子大多都是挑这样的;人是指没什么修炼天赋的人,数量最多,山下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人族里也有根骨奇佳的人。
妖魔族是指修炼时走了歪门邪道的或者本体不是人的,他们大多都受心法影响,为了修炼不择手段,比如前任魔君九黎,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一族才会在天罚时遭受族之灾,现存下来的魔族大多都是妖魔族结合的后裔,算不得真正的魔,相比之下妖族就还好点,最起码没到人人见了喊打喊杀的地步。
可话又说回来,人们对于魔族提起来大多不屑一顾,但也得承认魔这一族在修炼上确实得天独厚,个个天赋卓越。
而鬼族位居五族之末,遭遇就不太好了,因为他们起源于临渊,是极冷极寒的种族,天生冷情冷血,大多数鬼族修炼天赋极差,自己灵力低微,只能作为炉鼎依附在其他种族身边,为人所不齿,可以说得上是整个世界里最底层的种族了,底层到一般的门派都是不允许鬼族进入的。
但好笑就好笑在这儿,鬼族修炼天赋不佳,懦弱无能,人人都这么说,可千百年前最后一位飞升的,正是鬼族的大能。
后来再没人能飞升,就有心术不正之人就把主意打到了最后有人飞升的鬼族身上,企图从他们身上找到飞升的诀窍。
后来鬼族式微,也有点这方面的原因,世人自知理亏,看破不说破罢了。
鬼族是几族中身形最轻巧的,天生可以御风而行,出行时最是便捷,再加上他们特殊的体质,在外界总是被捕猎的对象。
之前就因为被大肆追捕猎差点儿灭族,还是现任城主在鬼族危急之时力挽狂澜,把不夜城整顿好,让它成了现在鬼族的安身之处。
容不念闻言轻轻哦了声,心想这个城主听起来倒是个人物,能以一己之力扛起整族兴亡,待会儿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真人,要个签名什么的。
子路说的果然不假,天上飞来飞去的渡船,每艘前也挂着一盏引路灯,渡船在黑雾里走得倒很快,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出现,开始还不甚明显,但随着他们越靠近,灯光就越多,一座城的影子也影影绰绰的出现在视野里,再后来漫山遍野都是各色灯光,把不远处的城映得恍若白日,连四周流动的河水里都有细碎的灯光晕染成团,简直壮观。
现下容不念已经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了,他只是在想,不夜城果然名不虚传,一眼望去还真是灯火辉煌,不辨昼晦,让人觉得自己也跟着漫天灯火游荡在了空中一样。
船只停靠在城楼口。
子路给钱的时候,容不念还特地和他说了一声谢谢,听见道谢的时候那个小鬼族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斗篷上的帽子滑下来,容不念也借此看清了他的样貌:嘴唇没什么血色不说,脸上的肤色也和之前露出的胳膊一致,蜡黄蜡黄的像个难民,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因为瘦弱眼睛显得格外黑而亮,只能勉强看出来底子不错,是个漂亮的小孩儿。
只是小鬼族的眼神里仍然没有什么波动,看了容不念一眼,然后就又把头塞到了那个黑色的大斗篷里,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容不念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莫名的有点儿难受。
但还没等他伤春悲秋完,就有人过来了。
过来的这几个人穿着不一,却列队整齐,为首的那个人先是对容不念和子路施了个外界的礼,然后微笑着对容不念说:“我是城中护军易安,想必您便是容不念容长老了,我家城主恭候多时了,有请。”
容不念没忍住抖了下,他在山上和同龄弟子打成一片,这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么正儿八经的称呼,并且对方看起来年龄比他还大点,差点儿起一身鸡皮疙瘩。
——
城里各种建筑应有尽有,除了更加华丽些,其他的和结界外面也没有什么区别,简直是自成一个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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