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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觉醒来，有了精神，何氏这才让秋阳将卫蘅叫过来。

&ldo;等会儿我去看你表哥和小舅母，你去不去？&rdo;何氏问。

卫蘅点点头，&ldo;自然要去的。

我已经叫木鱼儿去大嫂那里又拿了些补筋骨的药。

&ldo;何氏点了点头，看着卫蘅道：&ldo;珠珠儿，昨天那样的话，你可再也不许说了。

&rdo;卫蘅知道何氏是指哪句话，她点了点头道：&ldo;娘，我昨天也是急了，不过若是，若是表哥真没有了，我……&rdo;&ldo;你这孩子，就是要弥补也该是我这个做娘的来弥补，哪怕是赔他一条命也成，你可不许拿你自己开玩笑。

&rdo;何氏沉着脸道。

卫蘅低着头道：&ldo;表哥救了你，我就是给他当奴婢也愿意。

&rdo;何氏叹息一声，将卫蘅搂入怀里，&ldo;那净云师太还真有点儿道行，她说今年你不利水，果然就出了事，今年你可远着点儿水啊。

&rdo;卫蘅&ldo;嗯&rdo;了一声，跟着何氏去了金陵巷，因着何致出了事儿，何蔓与何芝两个也回了金陵巷住，有她们在老太太跟前，也可以分散木老太太的注意力，生得她忧心。

卫蘅跟着何氏走进何致的屋里时，罗氏正端着汤药喂何致。

何致一见卫蘅她们进来，就不肯再让罗氏喂，伸手要自己端药。

罗氏道：&ldo;你手伤着呢，怎么能自己喝药？&rdo;何致道：&ldo;娘就给我吧，我一口气喝了，也省得苦。

&rdo;罗氏不理会何致，转头对着何氏道：&ldo;姑奶奶坐一会儿，我喂了这猴子吃药就来。

&rdo;何氏笑了笑对着何致道：&ldo;你娘这肯定是想起你小时候了，要过瘾呢，你就让她喂你吧。

&rdo;儿子长大了，和母亲就不亲热了，也只有这时候，才能乖乖地躺在床上。

罗氏笑道：&ldo;不是我要喂他，而是他这个人脾气怪，打小就不许丫头近身，连他的门都不许丫头跨。

除了我这个做娘的来喂他喝药，还能让谁来喂。

&rdo;&ldo;致哥儿这样难道还不好？总比那些个天天在脂粉堆里厮混的纨绔好。

&rdo;何氏道。

罗氏不再说话，将药碗端到何致的嘴边，让他一口气喝了，这才来招呼何氏。

卫蘅走到何致身边，低声道：&ldo;表哥，昨日真是多谢你了，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感激你。

&rdo;何致笑了笑，&ldo;傻丫头，我救你和姑母是份内的事情，都是一家人，别再提什么感激不感激的话了。

&rdo;卫蘅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大恩不言谢，卫蘅不再多说，可是她就是那种别人对她一分好，她就记十分，别人的坏却是一点儿也记不住的人。

何致的伤势好得很快，他的身体壮，又年轻，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就能勉强下地走路了，但是罗氏看得紧，说什么也不许他下地。

到了四月里，何致总算可以在屋子外头走动走动了，还给卫蘅扎了风筝，看着她在院子里放。

卫蘅拿着风筝远远地回头看何致，见他斜侧着身子，以手挡住太阳，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卫蘅知道，何致的眼睛这会儿肯定难受。

这一次他的眼睛伤得极深，连大夫都说，他左眼没瞎都是幸运的了，左眼边上还留了一道疤痕，哪怕有宫里讨来的玉容膏，也没消掉，虽然何致说没事，罗氏也说没事，但是破相是人的大忌，卫蘅知道罗氏肯定还是难受的。

至于何致的眼睛，那就更是罗氏心里不能提的伤疤了。

卫蘅叹息一声，本来她小舅母带着何致进京是想给他说一门亲事的，但是稍微体面一点儿的人家，谁愿意把姑娘嫁给一个左眼几乎瞎了的人，何况何家如今又是从商的，哪怕何致的眼睛没受伤，想说一门罗氏看得上眼的亲事，只怕也不容易。

尽管何致因为救何氏和卫蘅伤了眼睛，但是他在卫蘅面前从来都是笑意盈盈的，其实在外人面前，何致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他对卫蘅总是特别的。

何氏来接卫蘅，先去木老太太的上房，守着门的小丫头在廊下打盹，四月里头微微有些热了，日头照得人最易犯困。

何氏对秋阳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叫醒她，这丫头也不过十来岁，正是贪睡的时候。

秋阳替何氏打起帘子，她走进去就听见东次间内罗氏在说话，何氏本不该偷听，可是偏偏罗氏的话里提到了何致的亲事，她就停了脚步，立在外面不吱声。

&ldo;娘，如今致哥儿怎么办？他左眼不好，又破了相，谁还肯嫁给他，就是回了杭州，也找不到合适的。

&rdo;罗氏的语气十分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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