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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又不讲道理了,她只是一个从外面买来的小丫鬟,那四个可都是家生子,又是三位太太派来的心腹,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如何管?怎么管?但这话也不能明说,她想了又想,只道:“是,奴婢知错了。”
薛恒冷哼一声,没再理她。
云舒不尴不尬地在卧房外站了一会儿,见薛恒没有要继续斥责她的意思,这才入内,将账薄放在了他手边。
“世子,御赐之物皆已录册入库,请世子过目。”
薛恒正坐在上用参汤,那参汤由乌鸡所制,又放了桂圆、人参、灵芝等物,在炉子上吊了一天,闻着就香,然而他只喝了两三口就不喝了,撂了碗,用帕子擦了擦嘴,道:“那里面有一对南海进贡的珊瑚耳坠,赏你了。”
表情恭顺,默默站在一旁的云舒微怔。
她才挨了骂,怎么又得赏赐了?便是打一棍子给颗枣吃也不能这么快呀。
她没有应声,不解地看向薛恒却被对方抓了个正着,“怎么?”
薛恒盯着她,“瞧你一脸困惑,是没听清我的话?”
云舒忙道:“奴婢听清了,只是无功不受禄,世子的赏赐,奴婢不敢收。”
薛恒闻言笑笑,道:“你得了赏赐,这院子里的事,务必尽心些,别让我失望。”
推辞不得,云舒便顺从了他,“是,奴婢一定尽力。”
“嗯。”
薛恒懒洋洋地往四方刺绣枕上一靠,低头揉了揉眉心,云舒见状立刻问,“世子乏了吧?奴婢伺候世子歇下吧。”
一面说,一面快速铺床。
青玉枕置于床头,另放着一对蓝底白牡丹宫锦靠枕,再将湖蓝色滑丝薄被铺好,搭上秋香色金心闪缎搭子,放下赤金挂钩,散开新换的天青色暗织石榴花纱帐,最后展开紫檀镂花四君子寝屏,燃了琉璃罩九瓣莲花灯。
朦朦胧胧的烛光穿过寝屏,将四君子的倩影印在在了纱帐上,也印在了云舒的身上。
薛恒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烛光下的女子肤如凝脂,手若柔夷,一双杏眼狡黠灵动,似倒映着三千繁星。
碧绿衣衫清丽脱俗,行动间有阵阵幽香飘出,竟是比室内的依兰香气还要令人静心安神。
他看了片刻,阖眼,神思去了。
“世子,好了。”
铺好床的云舒抬眼一瞧,刚好看到闭目养神的薛恒的侧脸。
他五官本就出众,鼻子更是神来之笔,侧面看去笔直高挺,衬得眉目越发深邃,英姿勃发,正气凛然。
云舒生怕打扰到他,又怕他就这么坐着睡着了,便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呼唤:“世子?”
薛恒缓缓睁开眼睛,垂眸盯着她的手,“你做什么?”
云舒忙松开了手,低头,“世子,时间不早了,赶紧歇下吧。”
“嗯。”
薛恒目光幽幽看她片刻,起身舒展了舒展筋骨,“你去吧。”
云舒求之不得,匆匆行了一礼,“是,奴婢退下了。”
便三步并作两步,赶紧往外走。
“站住!”
尚未走出卧房,便听薛恒在后面叫她,“你去哪?”
云舒转过身,一脸迷茫地说:“奴婢去外间侯着。”
“去外间做什么?”
薛恒随手一指对面的美人榻,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却叫云舒皱紧了眉头,“世子要我留在此处?”
◎欲擒故纵◎薛恒抬眼看她,目光中暗含几分不耐,“怎么?”
云舒气闷不已,挣扎,“奴婢睡着了不老实,恐打扰到世子,还是在外间候着吧。”
薛恒闻言不语,只加重了眼神中的不耐,沉沉望她。
那目光叫人不寒而栗,云舒暗道不妙,忙接受了对方的命令,“奴婢遵命。”
梦幻轻盈的纱帐掀起,垂落,确定那人睡熟了之后,云舒轻手轻脚熄了灯,爬上了铺着软褥的美人榻。
曾经,她也在老夫人房里下过夜,当时只能坐在脚踏上打盹,却也远比此时此刻安然舒适。
眼下,她躺在价值连城的红酸枝美人榻上,大气都不敢喘,木头桩子似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打扰到纱帐后的那一位。
且一想到莫名其妙和一成年男子共处一室,分床而眠,她就郁闷的想跳井了。
这种鬼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带着一肚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云舒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瞪瞪地睡去。
好不容易睡熟了,天却快要亮了,心里始终绷着一根线的云舒一听到薛恒起身的动静便一个轱辘爬起来,打水,叠被,伺候薛恒洗漱,用膳,更衣,忙得脚不沾地。
包括汐月在内的几个丫鬟全程只敢在外间候着,没有薛恒的命令,一个都不敢进来。
云舒那个气啊,心想他要了一堆丫鬟又不用,只使唤她一个,是故意折磨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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