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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冬眼中的祝倾从来不是随风摇曳,楚楚可怜地等待良人来攀折的花枝。
已有心理准备的他抬眉示意礼仪官继续主持合衾礼,完全没当外边的喧闹声是个事。
可惜打断这一切的反而是祝倾的贴身宫女,她慌里慌张地冲过韶冬安排的守卫,闯了进来,还大声嚷嚷。
韶冬不带丝毫波澜地看向站立在旁的祝倾,忽然勾嘴一笑,手脚轻缓地将还披着盖头的祝倾扶到床榻边缘,让她坐下,还细心地替她理了理晃歪了的压裙玉挂。
站直前,他侧身倾向祝倾,轻声说了句,“抱歉,孤必须去处理你弟弟的事了。
合衾礼虽然未成,但你依旧是拿着风印玉碟的元后。”
看见祝倾露在外面的手指猛地一弹,又快速放松下来,才沉下脸,让祝倾的贴身宫女带路,显得怒气勃发,神色极为压抑。
前往冷宫的路上,韶冬知道了顾凛的去向,原来元后大典还没完成,少将军就不见了,最后还慌里慌张地自己给自己一份差事,去外地收粮了。
韶冬轻笑一声,若无其事地转了转脖颈。
进入祝痕卧房前,他抬手示意,脱去最外层的繁重礼服与冠冕,只穿着内束软绸腰带的紧身礼袍,浑身放松地踱步进去。
大概就连本该正与他洞房了的祝倾都没见过他现在衣冠不齐的摸样:顺服而又紧贴着他肌肉的礼袍显得他上身肌肉流畅,时而显露的双腿,修长并张弛有力。
男性在私人空间才会显露的魅力,在这一刻毫无顾忌地对外扩散着。
原本还想当场发难的宫人见韶冬这幅作态,全都都闭嘴不语,没人敢去触范新帝。
当韶冬见到床榻上的祝痕,原本淡定的眸光猛地一僵,揉了揉眉心后查看起房内的一切。
不该有的东西一件都没有,看来是被毁尸灭迹了。
站立在察觉不到任何情况的祝痕面前,慢慢地扫视着他身上的痕迹,一丝一毫也没放过……
韶冬以为祝倾或许会对自己狠,但没想到会用这种自己也讨不到好的方式来驱逐祝痕,还搭上了最应该完成的合衾礼。
幸好祝痕没被怎么样,不然他不知道是该去毁了祝痕,还是连同祝倾一起毁了。
不过,既然祝倾不要合衾礼了,韶冬也不会上赶着非要塞给她。
之前默许她营造的他对她的深情,也只是对他妨碍不大而已。
所以,今夜他顺从了心,留在冷宫,不回去了……
这时的祝痕只觉得浑身上下滚烫的可怕,像块正在燃烧的炭,自内部开始火热,又无力自救,而昏昏沉沉的脑子竟然在马不停歇地做着梦。
一梦十年初见时。
梦境很美,就算是寒冬腊月也总是带着最明媚的日光,将所有人的面容全都晕染出一圈圈暖光。
穿的圆滚滚,头顶金冠的小祝痕机灵地避开王府里的仆从与跟随,费力地爬上了一座靠近外墙的假山,雄纠纠气昂昂地昂首远眺,又毫无所查地就用蹭的漆黑的双手挠了挠脸,没一会,圆嘟嘟的脸上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的乌溜大眼还算干净。
站累了,他也不爬下假山,就一屁股墩地坐了下来,迎着热乎乎的日光,越来越困,眼睛一眯就这么蜷在假山顶,睡着了,当然就算听见一大群人找他时惶急呼唤,也当没听见。
直到被晒得滚烫的脸颊感到一阵舒服的冰凉,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一看是个头梳双髻的小丫头,神情怯懦,瘦小泛青的手眨眼间就收了回去。
他顿时明白过来,之前的冰凉来自这个小丫头的手。
他以为是王府里的小丫鬟,没看清相貌,瞥了眼对方单薄陈旧的衣着,很快闭回了眼。
也没在意这个突兀地出现在面前的小家伙,衣饰完全没有王府下人的光鲜,反而像个干净的小乞儿。
他要的只是之前感到的那一阵冰凉,只是随着他醒来,冰凉似乎不准备再放过来,便不悦皱起眉,不满地冷哼的一声。
久等不到,他只好再次睁眼,一把抓住那双冰冰凉的手,不顾小丫鬟微弱的挣扎,直接往脸上按。
见对方虽然胆怯,但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愿,舒心地再次昏沉沉地睡去。
等他醒来时,躺的地方已经换成了他皇叔的床榻,嘴里苦涩的要命,似乎刚被灌了药,而皇叔的脸阴沉的能滴水。
不等祝痕缩脖子,立马就收到一份来自皇叔的毫不留情的胖揍。
说也挺奏效的,小祝痕在冬天里的假山上睡了一天,找到时已经烧的迷迷糊糊,胡话瞎话满天飞。
被这么一顿揍,鬼哭狼嚎后竟然浑身大汗淋漓,本该吃药一个月才能见好,竟然三天就下了地。
亏的祝痕是胖乎乎,肉绵绵的小胖墩,没打坏,反而一顿打好。
回宫后,他的身后则多了位永远也甩不脱的侍从官,顾凛。
别看这个顾凛也才十多岁,但出身武将之家,有祝痕他皇帝老子与皇叔的撑腰,外加本身心性沉稳还熟知小孩的各种招数,拿下祝痕简直是小菜一碟。
不过顾凛也没让小太子有太多的憋屈,适当的捣蛋是男孩的天性,特别是当他看到小太子软乎乎的胖墩样,总是有意无意地让他多四处蹿蹿,期望能和他一样长成外糙内不糙的男子汉。
从那一刻开始,从来都是让人憋屈的,变成了他憋屈的不行,就算要捣次蛋,都要事先想好理由说服他的侍从官才行。
不过他拿顾凛没办法,不代表对畏畏缩缩的小丫鬟也一样没办法的。
很快他就发现,不管怎么欺负小丫鬟,她的眼神总是平淡冷静的,不管身上疼不疼,。
令他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欺负,小丫鬟总是眼神冷静地不哭,越是这样,祝痕越是不肯罢休,直到三个月后的清明,祝痕猛然看见小丫鬟烧祭时,那一双从来清冷没有外物印染的眼睛,竟然会散发着如同碎冰般的哀伤……
被这么一双眼睛彻底吸引的小祝痕从此一步步走入韶冬的陷阱,还将这个故作坚强的韶冬只当成了普通的小丫鬟,从此讨好、逗趣、真心付出十年都不曾后悔……
梦里祝痕挣扎不出,想要改变梦境的内容却被紧紧缠绕,直面下,痛彻心扉。
他不知道,哭着的他已被韶冬紧紧夹住,肢体激烈地纠缠在一块。
所有他不想要的,全都压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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