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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你别离开我（第4页）

&esp;&esp;安乙熙的眼泪在他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像被什么开关控制了一样，戛然而止了。

&esp;&esp;不是不哭了，是她所有的情绪——委屈、恐惧、疲惫、生气、心疼——在这几个字面前全部碎裂、重组、融合成了一个单一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念头：这个人，不能哭。

&esp;&esp;这个人哭了，她必须让他停下来。

用任何方式。

&esp;&esp;她从他的颈窝里抬起了头。

&esp;&esp;她的脸湿透了，她低头看着他的脸。

&esp;&esp;希一躺在地上，红眸半阖着，睫毛全湿了，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

&esp;&esp;他的脸颊上全是泪痕，嘴唇微微张着，牙齿咬过的齿痕清晰可见，整个人的表情是一种被悲伤、嫉妒、恐惧、委屈、还有一点点说出来以后的如释重负同时占据着的、复杂的、让人看一眼就想把他揉进骨头里的样子。

&esp;&esp;安乙熙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眼睛。

&esp;&esp;她的嘴唇从他右眼的眼角开始，沿着他眼睛的形状，慢慢地、温柔地、像羽毛拂过水面一样地吻了过去。

&esp;&esp;她的嘴唇经过他眼睑的时候感觉到了他睫毛的刷过，痒痒的、湿湿的，带着泪水咸涩的味道。

&esp;&esp;她的舌尖极轻极轻地舔了一下他眼角的泪痕，把那行正在往下淌的眼泪从源头上截住了。

&esp;&esp;然后她吻了吻他的鼻梁、鼻尖。

&esp;&esp;然后她的嘴唇停留在了他的嘴唇上方大概一厘米的位置，没有贴上去，停在那里，感受着他急促的、紊乱的、带着哭腔和喘息的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的唇上。

&esp;&esp;“希一，”

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你听我说。”

&esp;&esp;他的红眸从半阖的状态慢慢地睁大了一点，湿漉漉的睫毛往上翘起来，露出了那双被泪水洗过以后亮得惊人的、像刚被雨水冲刷过的红宝石一样的瞳孔，里面映着她的脸——同样湿透了、红透了、但此刻异常平静的、异常认真的脸。

&esp;&esp;“那个人，”

安乙熙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他跟我说了大概三分钟的话，我全程在想的是‘希一怎么还没回来’。

我对他笑，是因为我是一个有基本礼貌的人，不是因为我对他有任何兴趣。”

&esp;&esp;她的拇指擦了一下他脸上新流出来的眼泪。

&esp;&esp;“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最爱的、唯一的人，是你。”

&esp;&esp;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esp;&esp;她的嘴唇压着他的嘴唇，用力地压着，压到她的嘴唇和他的嘴唇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压到两个人的眼泪在嘴唇接触的地方汇合。

&esp;&esp;她贴着他的嘴唇，没有离开，声音从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唇缝里挤出来：“我只要宝宝一个人。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永远都是，永远不会变。”

&esp;&esp;希一躺在那里，感受着她的嘴唇贴着自己的嘴唇的温度和力度。

&esp;&esp;他闭上了眼睛，手臂收紧了，把她的身体更紧地箍进自己怀里。

&esp;&esp;他的嘴唇在她唇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开始回应她的吻——不是那种激烈的、侵略性的回应，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像在确认什么一样的、轻轻的含吮。

&esp;&esp;他含着她下唇的时候，舌尖从她的唇珠上极轻极慢地舔了过去，像是在品尝她的味道，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在，她没有走，她没有不要他。

&esp;&esp;他吻了她很久。

&esp;&esp;安乙熙结束了这个吻，嘴唇从他唇上离开了一厘米的距离。

&esp;&esp;她的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和他交缠在一起，眼睛里全是他的样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整个人像是被她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拼好、重新抱在怀里的一样。

&esp;&esp;“下次难受了跟我说，”

她说，“不要一个人跑掉。

你是我的宝宝，你跑到哪里去我都能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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