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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1页）

路漫抱住膝盖，缩成一小团，脸色苍白：&ldo;我、我想出家，后来在这里睡着了，一醒来，外面就下大雨，我闻到血的味道，听见惨叫声，吓得不敢出去。

&rdo;

善逝抚摸路漫的头顶，叹息：&ldo;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为什么不走仕途，却要出家?&rdo;

&ldo;家父好赌，将家中钱财都输光了，我想经商，可家父好面子，又不肯，&rdo;僧人气息和煦温润，慢慢消除了路漫的恐惧，&ldo;家母也受不了父亲的毒打，跳井自尽，我、我实在走投无路，便想出家，当一个和尚，起码有饭可以吃。

&rdo;

善逝抿起嘴，没说话。

他想起几百年前，他还是司马致时抚养的那名少年，吸血为生，与旁人格格不入。

也不知数百年过去，他如今怎样。

他从袖中取出先前那根桂枝，递到少年手中，哑声说：&ldo;据我所知，读书人科举应试及第，又叫蟾宫折桂。

今天没有月亮，我将桂枝赠给你，讨个好彩头。

&rdo;他用袖子掩住嘴唇，遮挡嘴角流出的鲜血。

路漫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树枝。

善逝又从怀里取出一枚印章，一并交给路漫：&ldo;拿着这枚印，去百里外积翠峰下的绀碧寺，他们看到这枚印，便会收留你。

那里有我过去居住的卧房，里面有个地窖，放着四书五经与九章算术，还有笔墨纸砚，足够你读书所用，那绀碧寺的住持欠我一笔钱，你就将钱收着，当作赶考的盘缠。

&rdo;

路漫不敢相信，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狂喜。

他不解地问：&ldo;善逝大师，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rdo;

善逝低笑：&ldo;我是快要死了，临死前想帮个人活下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rdo;

说罢，他五指成爪，将路漫拎了起来，将自己的袈裟脱了下来，披在路漫头上。

他握住路漫的肩膀，仔细叮嘱：&ldo;听好了，把这袈裟抓紧，桂枝和印章都拿在手里，别掉出来，待会儿说跑，你就立马往凤栖寺外面跑，跑得越远越好，不要怕雷电，它是在保护你。

&rdo;

路漫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恐慌，他不由得揪住善逝的衣服，说：&ldo;大师，我以后还能再来看到你吗?&rdo;

&ldo;如果你想看到我，就把桂枝种下，等桂枝长成参天大树，说不定你就能看到我了，至于现在，&rdo;善逝放下广袖，松开手，后退一步，脸色一变，厉声喝道，&ldo;跑!&rdo;

路漫连忙拔腿跑下钟楼，盯着倾盆大雨，向山门拔足狂奔，袈裟鼓满了风，像是一扇风筝。

善逝依稀能看见少年怀里探出来的桂枝，风雨中，一簇簇金黄色的花朵仍固守枝头，不肯凋零。

少年穿越天王殿、跑过三门殿，在下长阶时摔了一跤，又很快爬起来。

善逝望着他的身影愈来愈小，最终消失在山门前的桂花树下。

善逝松了口气，将手里的剑柄紧紧握住，毅然决然地向藏经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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