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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琉桑把我这面袋子放到了桌上，我两手下意识地往桌上一拄，满手的灰，两手一拍扑打扑打，还是不干净，顺便在裙子上抹了一把。

&ldo;邹晴，你值多少钱？&rdo;卢琉桑问我，他此刻站在我面前，两只胳膊拦在我身体两侧，手拄着桌面，还一敲一敲的，他离我很近，这让我很不舒服，又想起了某天晚上他发癫的事。

&ldo;多少钱也不卖你。

&rdo;我仍旧在裙子上擦手‐‐卢琉桑占了两边，我手没地方拄。

&ldo;五姓之家的少奶奶要长个什么形状的脑袋？&rdo;我想说，你们家所有女人那种形状的。

&ldo;我会把你卖了么？卖了你还不够赔的。

&rdo;&ldo;听墙根儿非君子所为。

&rdo;我只能挑着这种话说，其实，我有点怕把他惹毛了，因为，我见过疯了的小驴子，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尤其这月黑风高夜偏僻无人处，真有点啥血腥事件发生都没人来救我。

&ldo;你中意的是谁？崔扶么？&rdo;&ldo;关你鸟事！

我中意谁用得着告诉你吗？你当你是谁？别忘了，这是我们邹家的地盘！

&rdo;我有点火。

五姓之家啊，被天下人给惯坏了。

&ldo;还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市井游侠儿？&rdo;真是拜托，这种事情，居然猜两次也猜不着，枉我还觉得你很聪明。

&ldo;我比他差在哪里？&rdo;卢琉桑的口气很是郁卒。

这个，还真不好说，有些人吧，哪哪儿都好，就是招人烦，这也没办法，大概是生来就带了种讨人厌的气息。

&ldo;差在，人品吧。

&rdo;冯小宝虽和公主府的侍女勾搭上，可人家也没藏着掖着，可卢琉桑呢，一会儿给这个送衣服，一会儿又和那个拉拉扯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ldo;还有呢？&rdo;&ldo;小缺点不用数了，瑕不掩瑜嘛！

&rdo;我又不傻，说人家缺点还能真尽数道来么？&ldo;你缝的布袜是送给他的？&rdo;&ldo;送了很多人，你要是想要，一会儿我派人去买一双给你。

&rdo;花不了几枚铜板，图个清静。

&ldo;我要你缝的那些。

&rdo;做梦，那是我眼睛瞪成了斗鸡眼才缝好的。

&ldo;不想给？&rdo;&ldo;当然不给，原本也不是给你的。

&rdo;&ldo;那我必然要呢？&rdo;卢琉桑的口气阴森了一点儿。

我这手，痒痒得紧，想一大巴掌把他扇到房梁上挂着。

&ldo;找别人要去，我又不是你们家绣娘。

&rdo;不要欺人太甚，否则我这只小白兔也会咬人的。

&ldo;那好吧，今天我就在这儿冻着，冻到你把鞋袜给我。

&rdo;&ldo;哦，那回头我用不用让你家的小童给你送件衣服或者手炉脚炉来？&rdo;他爱冻着是他的事，只要我不冷‐‐我无所谓。

&ldo;我说过你可以走了么？&rdo;&ldo;卢琉桑，你别给我太过分，蹬鼻子上脸！

你管我？你算哪根葱哪头蒜？老骆驼尚且管不了我，你给我一边凉快去！

别真把我惹毛了，杀人放火的事我也干得出来。

&rdo;对卢琉桑这种给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人果然不能抬举着，太容易忘乎所以。

卢琉桑一定没被人骂过，他居然笑！

难道以为我在夸他？&ldo;我就喜欢看你猫一样炸毛的样子。

&rdo;&ldo;你应该延请一位名医先看看脑子，不早点治到晚了就没办法了。

&rdo;卢琉桑又往前凑了凑，我只得往后仰，生怕他这脑坏之症过给我。

&ldo;不管怎么说，要么你把鞋袜送给我，要么……呵呵，呵呵，反正这地方不常有人来，咱们俩就待在这儿，应该也不会冻着，里面卧房里被褥枕头还在。

&rdo;卢琉桑说道。

不就是比谁无耻么！

&ldo;哦，有柴和炭么？笼堆火才暖和哩，你不会吧？我来，我会，你去找找看。

&rdo;我说道。

&ldo;一起去。

&rdo;卢琉桑往后退了一步拽住我的手，被他一扯我就跳下了桌子。

只坐了这一会儿屁股居然凉凉的，看来裙子不够厚。

找了一圈，有熏笼有手炉脚炉，就是没有柴炭。

我说卢琉桑，你看你也会攀垣跳墙的，要不你去厨房里偷一点来。

卢琉桑哈哈贱笑两声说，邹晴啊，你可真有趣。

我懒得理他，摸黑到床边拽了两床厚厚的棉被，一床折了又折放到榻上，另一床当斗篷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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