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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925（第2页）

&esp;&esp;高岱笑道，此茶出自绝顶，雨露滋润，云雾涵养，雅而不淡，清而不寒，确非凡品。

&esp;&esp;孙策以为张昭有奉承之嫌，高岱有自大之恶，不禁笑道，所谓茶，不过山中之木，逢春而生，遇雨而长，人以为能解渴，采而烹饮，何来凡与不凡之分？

&esp;&esp;高岱笑道，伯符一语中的，直指本末，老朽不及。

&esp;&esp;张昭恐孙策再出言不逊，问高岱道，我等前日来此，知先生与华子云遗有残局，不知弈毕与否？

&esp;&esp;高岱道，见笑见笑，华子云知我回，即来此，已弈完。

&esp;&esp;张昭又问，输赢如何？

&esp;&esp;高岱大笑道，我与华子云弈棋十年，前后不下数百局，从无胜负，俱为和棋。

&esp;&esp;张昭颇为惊奇，讶然道，此亘古未闻，其中必有奥妙，望先生赐教。

&esp;&esp;高岱道，我与华子云性情相投，只求和，不图胜，故而总无输赢。

棋如世事，以和为贵，并无奥妙。

&esp;&esp;张昭似有所悟，欲再问；孙策忽指古琴，说高岱道，我知琴棋书画，乃君子四友，然此琴覆有微尘，足见久未弹奏。

莫非先生唯喜博弈，并不喜琴？既如此，先生置琴于几案，岂不有叶公好龙之嫌？

&esp;&esp;高岱道，琴能通灵，唯知音能识琴声之妙；知音不来，其兴索然，故而不抚。

&esp;&esp;孙策道，不知谁为先生知音？

&esp;&esp;高岱道，人生得黄金万两易，获知己一人难。

&esp;&esp;孙策追问道，华子云亦非知音？

&esp;&esp;高岱道，华子云好棋不好琴，我与之相知于棋枰，若以琴论，堪称陌路。

&esp;&esp;张昭恐孙策有失，欲切入正题，遂问高岱道，依先生之见，今天下群雄并起，干戈不息，不知如何能和？

&esp;&esp;高岱笑道，方外之人，可论琴棋，不可论时事。

&esp;&esp;孙策颇不耐烦，说高岱道，我等不惜再来，唯愿一听高见，望不吝赐教。

&esp;&esp;高岱沉吟良久，说孙策、张昭道，卿等之意，我岂不知；既所请至诚，我不敢坚辞，姑妄言之，卿等姑妄听之。

所谓治乱之道，仍以和为贵。

若天子能内和群臣，外和诸侯，下和士庶，试问乱从何来？

&esp;&esp;张昭道，然大乱已生，何从言和？

&esp;&esp;高岱道，所谓久乱必治，久治必乱。

高祖灭秦建汉，历一百数十年，有王莽之祸；光武复兴，经一百数十载，有今日之乱。

人以为天道如此，不可逆转；我以为人心即天道，人心乱，则君臣失和，父子成仇，夫妻反目，世道岂能不乱。

秦灭六国，一统江山，却大施暴行，继而与天下失和，宁不倾覆。

&esp;&esp;张昭道，先生言之有理。

武帝纳董仲舒之说，以孔、孟之道安人心，和天下，何故仍不能绝祸乱？

&esp;&esp;高岱道，孔、孟主仁政，以为仁爱可安人心。

然政令出自天子，天子仁则仁，天子不仁，奈何？所谓和，必自天子始，天子如天，天日朗照，则万里欣荣；天日隐晦，则四海昏暗。

&esp;&esp;张昭沉吟道，今天子每为巨奸所执，虽有光芒，不能四射；虽有仁德，不能流布，岂能与天下和？

&esp;&esp;高岱冷笑道，若有光芒，虽阴霾万重不能阻隔；若有仁德，虽草木鱼虫亦能感知。

仁德如水，万丈高堵莫阻其畅；仁德如山，千钧霹雳难摧其形。

若天子仁德厚重，其威必显，其恩必广，鬼神不敢现形，魔怪不敢出世。

如此，虽独行于苍茫旷野，谁人敢执？

&esp;&esp;孙策以为高岱之说大而无当，不愿再听，遂问高岱道，我欲尽收江左，凭大江之险以窥天下，先生以为如何？

&esp;&esp;高岱道，自古以来，凡欲得天下者，无不逐鹿中原，何者，因其居国土之中，犹如人心，人心在胸，心念动，侧五体俱动；心念止，侧五体俱止。

今群雄并起，无不意在中原，若卿不图中原，而取江左，此大出群雄所料，必能畅行无阻；然江左深险，失之偏远，可拒强敌，亦有碍进取，虽可偏安，却不能窥天下。

&esp;&esp;孙策不悦，以为所论远不如张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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