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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宁不由怔忡，忽而想到他的洁癖，又想到上次顾月皎当着他的面昏倒，他不仅不扶，反而退避之事。

稍一失神，再回过神来，注意便已在手上，此时才感觉到手上暖暖地。

&ldo;原来……你的手也是热的。

&rdo;白瑞宁喃喃说完，便觉手上一松，莫如意已收回手去，又敲了敲车壁。

马车即时启动，白瑞宁心里一慌，&ldo;去哪？&rdo;莫如意轻扬唇角，&ldo;我饿了，去吃饭。

&rdo;他的神情十分轻松愉悦，一点也不像刚刚经历了那样血腥场面的人，白瑞宁纠结再三，壮着胆子问：&ldo;那、那个和尚，其实没死吧？&rdo;&ldo;哪个？&rdo;莫如意看来心情不错，有耐心回答她，&ldo;第一个还是第二个？&rdo;&ldo;第一个……&rdo;&ldo;死了。

&rdo;&ldo;那幕布……&rdo;白瑞宁以前从没见过真正的法场，也不知道那幕布到底是标准配置还是莫如意的临时起意，所以才会有那样的猜测，不过她现在十分确定后悔问了这件事，再说不出一句话。

所有她能想到的借口，关于莫如意其实并非那么狠心无情的借口，瞬间像接触到朝阳的雾气一样，消失不见了。

莫如意瞥一眼她，无趣一笑，&ldo;百姓的情绪已激愤至极，如果再让他们亲眼看到和尚人头落地，恐怕有冲击法场的风险，所以遮一遮，没那么刺眼。

&rdo;&ldo;可是……你明明不用杀他的。

&rdo;见莫如意还算好说话，白瑞宁的胆子也大了一点，&ldo;有幕布挡着，你不用杀他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的。

&rdo;&ldo;有区别么？&rdo;莫如意虽还回答，可修俊的眼中多了几分凉意，&ldo;现在不死，早晚也得死。

&rdo;白瑞宁便想到林渊说的，其他的人等候皇上处置‐‐终是难逃一死么？&ldo;他们是宁国寺的代表人物。

&rdo;见她纠结的样子，莫如意淡淡开口，&ldo;要彻底压住宁国寺，他们这些人，一个也不能留，否则他们将来走到哪里，哪里便成了宁国寺，懂么？&rdo;白瑞宁摇摇头，心中疑惑脱口而出，&ldo;我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决心压制宁国寺，宁国寺声势再大，也是受朝庭管制的，况且佛法昌隆，对大雍的繁盛也有贡献，现在倒是不会让宁国寺抢走风头了，可因此受到各方的诟病，岂不是得不偿失？&rdo;莫如意轻笑，&ldo;有诟病也是我这个不服管教的佞臣受着，关皇上什么事？&rdo;白瑞宁愕然，她才发现刚刚自己竟然将莫如意摘除在外，字字句句都是冲着嘉明帝说的。

是因为自己马上要嫁给他，所以下意识地替他开脱吗？&ldo;我……&rdo;她垂了眼，&ldo;我那次在摩罗堂外听到的，那位大师也说是皇上不能容忍宁国寺之威，早晚要对付的……&rdo;莫如意睨着她，&ldo;在外不要胡说。

&rdo;却是认真在嘱咐。

白瑞宁条件反射地点头，莫如意又道：&ldo;你又懂什么？皇上要的是绝对的掌控，而宁国寺有些地方已经越了界，宁国寺是天下佛寺代表，凝成了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在民间又有威望，如果这股力量不在他们尚无意识之时尽早压制，那么一旦他们有了反抗意识，将来再想压制，便难如登天了。

&rdo;这番解释白瑞宁听懂了，却极讶莫如意会对她说这些，这样的事就算不是头顶机密，也绝非随便能传他人之耳吧？正惊讶着，莫如意瞥来一眼，&ldo;谅你也不敢说出去。

&rdo;&ldo;……&rdo;意外地，和莫如意说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困难，可白瑞宁仍是不敢说得太多，这和以前面对他时又不一样，今天在法场上的他让白瑞宁惧意难消，就算现在说话，也是壮着胆子说，一旦莫如意停下，她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大概是静默的时间过长，莫如意乍然问道：&ldo;怎么不说话？&rdo;他突然开口，白瑞宁立时轻轻一颤，双肩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莫如意长眉微挑，竟似颇为意外，&ldo;你怕我？&rdo;谁不怕你啊……白瑞宁心中嘀咕，头却马上摇了起来，&ldo;没有……&rdo;原本还说得挺大声，后来顶着他的注视，她挺直的腰杆渐渐软下去，&ldo;不……怕……你、你也不会吃人，是吧？&rdo;她觉得这么说可能会缓和一下气氛，殊不知莫如意听罢挑起一边唇角，朝她慢慢逼近了些，原本清俊的样貌不知怎地突然变得妖异起来，那黑如曜石般的眼眸漆墨一般，&ldo;你怎么知道我不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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