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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3页）

&esp;&esp;沈翊舟回到伯克利之后，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esp;&esp;经济来源被断了，父亲那边真的断了所有联系。

他只能搬出了原来的公寓，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地下室。

窗户很小，只能看见路人的脚走来走去，但很便宜，而且离学校近，走路就能到。

&esp;&esp;他找了份兼职，是在距离学校不远的酒吧驻唱。

每周三个晚上，唱爵士，唱自己写的歌，唱那些谁都怀念的老调子。

他人帅唱歌又好听，帮酒吧招来了不少新客户，老板人挺大方，给的薪水够付房租和吃饭，偶尔还能剩一点。

&esp;&esp;日子很忙，很累。

他早上上课，下午练琴，晚上去酒吧。

回到地下室的时候常常已经凌晨两三点，一碰到床就能睡着，但他心却很满。

&esp;&esp;有时候躺在床上，他会想起柏林。

想起那间小小的公寓，想起那张单人床，想起江闻屿睡着的样子，想起那个雨天，他们挤在一把伞下，手指缠在一起。

&esp;&esp;窗外有脚步声，有人经过，鞋跟敲在地上，一下一下的。

他听着那个声音，想着六千公里外的柏林，那个人应该还在练琴。

琴弓擦过琴弦，声音细细的，在这个安静的夜里，隔着一个大西洋，像是能听见。

&esp;&esp;就这样在想念中他把《月光背面》歌词填好了：

&esp;&esp;月光吻在你肩上，

&esp;&esp;那颗小痣我偷偷收藏。

&esp;&esp;春夜摇着桨，你问去何方，

&esp;&esp;我说船想靠港，你说岛在前方。

&esp;&esp;那时我们还不懂，暗处也有光，

&esp;&esp;我的背面贴着你的晴朗，

&esp;&esp;在月光未访的角落，静静对望。

&esp;&esp;你的低音，我的弦响，

&esp;&esp;在梦与梦的缝隙里，说“很长、很长”

。

&esp;&esp;我路过许多城，万家灯似霜，

&esp;&esp;唯独你琴声认得我方向，

&esp;&esp;在夜的最深处，唤我如返乡。

&esp;&esp;累了便想你，眯眼咬可颂的甜香，

&esp;&esp;那我就再等一等，等晨光。

&esp;&esp;隔着九片海爱你，六颗时区想你，

&esp;&esp;隔着无数清醒的夜，风与星子的低语。

&esp;&esp;总有一天我们会老去，

&esp;&esp;琴弦生锈，潮汐偏移，

&esp;&esp;但那首未写完的旋律，

&esp;&esp;依然停在老地方，轻轻、轻轻续~

&esp;&esp;酒吧驻唱的日子，他遇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esp;&esp;有人喝多了，在台下喊“再来一首”

；有人递纸条，写着电话号码；有人听完他的歌，红着眼眶，说“你唱得真好”

。

男男女女，心思各不相同。

他都笑着应付过去，然后继续唱下一首。

&esp;&esp;一天晚上，他唱完最后一首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个长相儒雅的东方男中年人走过来，用英语问他：“听说你是伯克利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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