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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esp;&esp;沈翊舟点点头，把耳机塞得更紧了些，里头在放《归途》的伴奏。

&esp;&esp;上台，灯光砸下来。

他先唱了《南州的雨》，左手低音像雨点敲在铁皮棚顶上，右手旋律湿漉漉地往上爬。

唱完，台下掌声稀稀拉拉，这歌有点太静了，不太适合比赛。

&esp;&esp;第二首前奏响起时，林志宏抬了下头。

&esp;&esp;沈翊舟没看他，只看提词器。

前面主歌部分，他处理得像自言自语，声音压得薄，几乎贴着气。

直到那句“他们说远方有路”

，弦乐骤起，他声音忽然拔高，像把刀劈开雾。

&esp;&esp;最后那句“归途在远方”

，他没再用任何技巧，原调，直给。

高音亮而脆，像玻璃碎在水泥地上。

&esp;&esp;余音还没散尽，苏珊已经鼓起掌来：“我很喜欢最后这个处理，压抑之后的爆发，非常真实。”

&esp;&esp;方文赫照例推眼镜：“《南州的雨》编曲可以更简单点，钢琴部分太多，抢了人声。

但情绪是对的，你能把人带进去。”

&esp;&esp;林志宏一直没说话，老人家双手交握搁在桌上，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

&esp;&esp;“为什么选这首歌？”

&esp;&esp;“喜欢。”

&esp;&esp;“喜欢它什么？”

&esp;&esp;沈翊舟想了想：“喜欢它明明在唱回去，但其实早已回不去了。”

&esp;&esp;林志宏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在辨认一件旧物。

“你还年轻，你知道什么叫回不去吗？”

&esp;&esp;沈翊舟握着麦克风，手心有汗。

“知道。”

&esp;&esp;“知道什么？”

&esp;&esp;“知道有些地方，有些人，过了就是过了，再怎么挽留，也回不去。”

&esp;&esp;林志宏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esp;&esp;分数出来：沈翊舟第七，陆星朗第三。

&esp;&esp;曼姐一边刷手机一边嘀咕：“没事儿，分差不大，后面……”

&esp;&esp;沈翊舟没听。

他靠着墙，脑子里反复响着林志宏那句话。

二十一岁，懂什么回不去？

&esp;&esp;其实他真的懂。

他懂波士顿冬天暖气坏掉的地下室，懂柏林月光下的单人床，懂江闻屿第一次给他听那段旋律时，窗外窸窸窣窣的雨声，时间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像船划过水面。

&esp;&esp;晚点收到了江闻屿的消息：「第七？？？评委聋了？」

&esp;&esp;沈翊舟嘴角弯了一下：「第三也是我们公司的。

」

&esp;&esp;「那也该你第二」江闻屿秒回，「《南州的雨》最后那段转调，我听了二十遍。

」

&esp;&esp;沈翊舟看着屏幕，觉得排名真没意思，评委没意思，陆星朗第几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esp;&esp;他打字：「那段是写给你的。

」

&esp;&esp;对面安静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段语音，挺长的，点开，是小提琴声，拉的正是《南州的雨》最后那段副歌，但江闻屿改了，在原旋律上加了一层泛音，清清冷冷像雨停后屋檐滴下的第一滴水。

&esp;&esp;沈翊舟靠在消防通道冰冷的墙上，闭上眼。

&esp;&esp;走出演播大楼时，南州的夜风正暖，桂花香混着烧烤摊的烟，黏糊糊地贴在人身上。

&esp;&esp;沈翊舟站在路边等车，江闻屿又给他发来一张自拍：人瘫在琴房地毯上，小提琴扔在旁边，脸上盖着本谱子。

配文：「练废了，需要宝贝亲亲才能起来。

」

&esp;&esp;沈翊舟笑了，打字：「那你躺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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