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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2页）

&esp;&esp;主家又执起一枚黑子，一边斟酌着该放在哪里，一边说道：“放在明面上的，从来都是靶子，如今她掀了秦、梁两家和与他们亲近的那些宗族，别人都会把矛头对向她，而我们，只需要隐在其后，静观其变，难道不好吗？何况，就算我不推，你以为谢相和大理寺卿就不是公主一派了吗？他们早就是一路人了，若是我不推这一把，把这些摊在了明面上，那些老糊涂还被蒙在鼓里呢。”

&esp;&esp;他斟酌半晌，似是找不到该如何落子的地方。

&esp;&esp;自己与自己对弈就是如此。

知道了下一步棋，便总想着要如何攻，如何守，可有时候却因为明知下一步如此，又觉得了无意趣。

&esp;&esp;“罢了，与你说这么多你也想不明白，无甚意思。”

&esp;&esp;主家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篓中。

&esp;&esp;“天地广大，知音难得，谁人知我，唯有……”

&esp;&esp;“唯有……”

&esp;&esp;争执

&esp;&esp;四月初四，恰逢休沐。

钦天监测，今日值神天德，诸事皆宜，是个黄道吉日。

&esp;&esp;长公主再行鹿山雅集。

此番她不仅仅邀请了女眷，而是将帖子下给了京中诸臣与大儒，邀请他们携亲眷，赴鹿山郊游踏青行雅集。

&esp;&esp;说来也巧，自无头尸案背后的真凶被俘后，天气竟真的一日比一日好了，好似一夜之间就真正入了春。

&esp;&esp;群山染青，春风弄彩。

&esp;&esp;然而这等景致，慕容晏却无心观赏。

&esp;&esp;她坐在马车侧边，随着摇晃的节奏打瞌睡。

车是谢昭昭特意布置过的，正中坐榻垫得松软，左右两边各摆着张小几，左边那张几上放了瓜果点心，是慕容晏爱吃的几样，右边则放着一尊香炉，幽幽燃着香，香炉旁另立着一方纸灯和一本名为《诡案录》的书册，也是她近来的心头好。

&esp;&esp;然而瓜果点心没有用过，书册也未被翻开。

&esp;&esp;慕容晏动了动略僵的肩背和腰，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

动作间袖子碰到了那个放瓜果点心的盘子，又急忙一收。

&esp;&esp;对面怀冬和醒春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抿唇一笑。

怀冬压低嗓音冲醒春柔声道：“咱们姑娘这是还同老爷夫人置着气呐。”

&esp;&esp;虽然压了嗓音，可毕竟车中空间就这么大点，慕容晏也没有真的困到人事不知，那话音自然全钻进了她耳朵里。

&esp;&esp;她哼出一声鼻音，咕哝道：“我哪敢和他们置气啊。”

&esp;&esp;醒春装作没听见，冲怀冬点点头：“可不是嘛，都气了好几日了，还不肯承认。”

&esp;&esp;慕容晏仍闭着眼，抬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esp;&esp;醒春和怀冬便又是一阵低笑。

&esp;&esp;慕容晏努努嘴：“下次换你俩值夜，以后出门我都带惊夏和饮秋。”

&esp;&esp;醒春一听连忙站起身，拐坐到了慕容晏身旁，挽住她的胳膊：“这怎么行呀，小姐不带我出门，要少多少乐趣呢。”

&esp;&esp;“还乐趣呢。”

慕容晏掀开眼皮，对上醒春的笑脸，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看就你最爱拿我寻开心才是。”

&esp;&esp;醒春做了个鬼脸，而后抽出帕子，从旁包起一块糕饼送到慕容晏嘴边：“路上走了这么久，小姐该饿了吧？吃块糕垫垫肚子。”

&esp;&esp;慕容晏摇了摇头，把糕饼推回了醒春嘴边：“你自己饿了便自己吃，你家小姐我不饿。”

&esp;&esp;“哎呀。”

醒春捧着糕，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咱们小姐这回是真的气狠了，连六禾坊糕饼都不肯吃了。”

&esp;&esp;六禾坊是京中最出名的一家糕饼店，招牌是一道核桃酥，在珍馐遍地的京中屹立不倒，开了已有近五十年，比慕容晏爹娘的年纪都大些。

谢昭昭和慕容襄都是疼孩子的，自小只要慕容晏头一日说想吃，第二日就定能在桌上见到。

&esp;&esp;“可不是呢。”

怀冬掩唇一笑，“咱们姑娘这回可是动了真格的，要不今日出门时，说什么都不肯和老爷夫人同车呢。

姑娘是没瞧见，你都进车里了，老爷还巴巴地瞧着呢。

夫人还笑说，父女俩一个模样，都是倔驴，谁都不肯先低头。”

&esp;&esp;这说得慕容晏一阵脸热。

她不想叫醒春和怀冬看清自己的表情，干脆把脑袋一转，又装作睡了过去。

&esp;&esp;醒春和怀冬对视一眼，两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esp;&esp;这事还得从慕容襄回家那日说起。

&esp;&esp;无头尸案虽然找出了真凶，但因为真相太过骇人、牵扯又太广，所以皇城司迟迟没有公布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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