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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4页）

&esp;&esp;只是原本的满地烟灰被雨一浇变成了满地黑泥，地上的脚印和痕迹也都变做了大大小小的水坑及；新的泥脚印’染坊的染缸中积满了水，水面上浮着厚厚的黑灰，是被冲刷掉的起火印记；而那几个原先被烧得发黑的晾晒木架此刻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或是从中折断，或是干脆成了淋水木炭，至于那早前就被烧塌的灶间和织布间，更是到处积满了水。

&esp;&esp;慕容晏站在连通两个院子的月亮门处，一阵穿堂风过，只觉得自己被吹了个透心凉。

&esp;&esp;天公不作美，给她尚未破解的案件又添了巨大的难题。

&esp;&esp;她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正打算往锁匠李的铺子去看看，却意外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esp;&esp;慕容晏看着王添，惊讶道：“王司直？你怎会在此处？”

&esp;&esp;王添摘下披风兜帽，冲慕容晏拱手道：“下官住得近，晨醒后见屋外大雨，便想着来看看，不比协查大人，竟来得这样早。”

他交代完，眼神扫过院中皇城司装束的校尉们，又低声问道，“敢问协查大人，这一案可是移交给了皇城司？那昨日问询民兵队的证供，可要转交给他们？”

&esp;&esp;慕容晏答道：“此案长公主命我与皇城司同查，王司直将证供给我便好。”

&esp;&esp;王添先应了一声“是”

，随后停顿片刻，又道：“既然长公主仍叫协查大人查案，不知大理寺还可否参与？”

问到最后几个字，嗓音不觉有些发紧。

&esp;&esp;慕容晏看着他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不停地往下淌，说道：“王司直但说无妨。”

&esp;&esp;王添一定心，沉声答道：“若长公主和几位大人同意，不知协查大人可否允我一道查此案？”

&esp;&esp;慕容晏故作惊讶道：“若陈司直在此处，听到这案不用查了，定是会高兴离去，绝不多停留片刻的，没想到王司直竟有一颗做好探官的心。”

&esp;&esp;王添将头压得更低，脑袋几乎要埋到胳膊下面：“不瞒协查大人，下官和陈司直不一样，下官没参加过科举，是胥吏出身，在大理寺中亦没有旁的上官看重，于陈司直而言，司直之位只是一个起始，但对下官来说，司直之位却已是下官遇上好运道才能够到的位置，下官确实还想要为自己搏一搏，若大人肯叫下官一道，下官必定竭尽全力、肝脑涂地。”

&esp;&esp;这是在向她投诚。

&esp;&esp;慕容晏早知从自己成为大理寺协查的那一日开始，就会有无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审视的、观望的、等着看热闹的、揣摩上意的、想要揪出错处把她拉下马的……不胜枚举。

&esp;&esp;她是陛下亲封的大理寺协查，是旁人眼中的长公主心腹，是大理寺卿的女儿，然而顶着这样多的头衔，汪缜依旧敢在她和她父亲面前痛陈她的不是，陈元身为下官亦敢直接落她的面子。

他们会那样做，并非因为他们刚直不阿、眼中揉不得沙，而是因为，这是整个朝廷绝大部分朝官的想法。

&esp;&esp;慕容襄没同她说过，但她从有意想让她知难而退的人口中听过几句耳风。

自她被封官的第一日，弹劾她爹的折子便如雪片般飞去了御书房和重华殿中，往日里斗来斗去的御史言官们难得站到了一处，每日朝会都矛头一致的对准了她父亲。

&esp;&esp;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个协查到底能当到几时，却未想到，竟有人从她身上看到了机会，来找她求一个出路。

&esp;&esp;慕容晏抬手按下王添抱拳举过头的手臂，正色道：“王司直何出此言？这一案事涉多人，又发生在闹事，本就事关重大，汪少卿从一开始将此案交予你和陈司直，便是因他看重王司直的能力。

何况，王司直从一开始就接手了这桩案子，就算是现在移交去了皇城司，由皇城司来主查，也总归是绕不过王司直，还需王司直多多配合的。”

&esp;&esp;王添连忙拱手感激道：“下官多谢协查大人。”

&esp;&esp;慕容晏又道：“王司直该回大理寺点卯了。

回去后，还请王司直将昨日问来的供词整理好，誊写一份交去皇城司。”

&esp;&esp;王添一叠声地应下，而后又披上披风，步履匆忙地从前院门离去。

&esp;&esp;他刚刚走，周旸便笑嘻嘻地从旁冒出来，调侃道：“这小子有点脑子，比朝中那些老古板有眼光。”

&esp;&esp;慕容晏闻言瞥了他一眼，这眼神无端让周旸想到了沈琚，叫他脊背一寒，连忙岔开话题道：“哎呀呀，我说慕容协查，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落汤鸡的狼狈模样，这得多冷啊！”

&esp;&esp;他不说还好，一说便叫慕容晏觉得有冷气嗖嗖地往她骨头缝里钻。

&esp;&esp;春日雨急，虽不似冬日寒凉，但到底带着冷意。

&esp;&esp;她离府时走的匆忙，只披了件披风挡雨，又是一路奔马来，披风起不到什么作用，早就被淋透了。

先前心急，忙着带人来遮院子，又忙着看哪里被雨水损坏得严重，一时忘了这一茬，如今一下被周旸提起，顿时觉得身上又湿又冷。

&esp;&esp;湿漉漉的布料贴在身上，再有时不时刮来的小风，实在叫她难以消受。

鼻子阵阵发痒，慕容晏顾不得许多，在周旸面前掩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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