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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4页）

慕容晏道，“那不知，夫人可否解答我一个疑惑。”

&esp;&esp;她没有直接点破，但显然两人都知道她要问什么——她要问为什么崔家要嫁的分明是崔琳歌，到头来上花轿拜天地入洞房再到现在自缢的却成了崔琳月——可崔大夫人却故作不知，岔开话题：“我听婆母说，姑娘你是陛下亲封的大理寺协查，我久居深宅，不懂什么事，恐怕没有办法替你解惑。”

&esp;&esp;她话音刚落，便听外面那位族叔公又传来一道怒喝：“胡闹！

人已经没了，就该早早入土为安，你们竟要将她开膛破肚，难道天子脚下，竟是连王法也没有了！”

&esp;&esp;那本在痛哭的三夫人猛然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向慕容晏道：“你们要剖我女儿？！”

&esp;&esp;她刚问完，就听外面杨屏安抚道：“崔老息怒，息怒，晚辈是想着赶紧将人葬了的，可是里头那位大理寺的大人，她……”

&esp;&esp;“她一个姑娘家！

都还没当家做事，她懂什么！

这是你杨家内宅之事，怎能容他人置喙！”

&esp;&esp;杨屏又道：“哎呀，崔老有所不知，慕容协查虽然年轻，可在此前连破了我京中两起大案，连陛下和长公主殿下都对她赞誉有加，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她说要验尸，那晚辈自然是……”

&esp;&esp;他说着便适时地停了下来。

&esp;&esp;一时间，慕容晏感觉到两位崔夫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大夫人是惊诧，而三夫人则是不掩饰的愤怒凶狠。

&esp;&esp;“我没说过。”

&esp;&esp;“杨大人记错了吧。”

&esp;&esp;院内院外，慕容晏和沈琚的声音同时响起。

&esp;&esp;慕容晏一愣，就听院外的沈琚说道：“慕容大人只是觉得崔家姑娘在这时自尽不合情理，疑心其中有别的猫腻，所以才想叫仵作来验尸，她何时说过要剖验，又何时说过要将崔家姑娘开膛破肚了？”

&esp;&esp;他音色低，但声音却不小，这一下便叫院内院外听得一清二楚。

&esp;&esp;皇城司在外做事从来不需要解释，沈琚鲜少在朝臣面前一口气说这样多的话，叫外间的崔赫和杨屏也一时无言。

&esp;&esp;崔三夫人的眼神顿时变得茫然了起来，嘴里喃喃道：“对，我的女儿她不会自尽，她一定是被人害了……是被人害了……”

&esp;&esp;却听外间那位族老用鼻孔哼出一口气：“哼！

这能有什么猫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说到底这是我崔家没有教养好女儿，才叫她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esp;&esp;慕容晏再看崔琳月的母亲，见她搂着崔琳月的尸身，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听着外头族老这样说也只是不住地摇头：“不是的……月儿她不会的……”

&esp;&esp;骂过后，那族老语气又一松，压下嗓音道：“只是，亲家啊，她到底已经嫁入了你府上，这下葬一事，还得你家来操持。”

&esp;&esp;杨屏连声应道：“当然，当然，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不忍心，崔老放心，无论如何，她会以我这不肖子正妻的身份入我杨家祖坟，也算是全了崔、杨两家永结同好的——”

&esp;&esp;“我不同意！”

杨宣大声嚷道，“我还没找你们崔家算账呢！

我要娶的本来就不是她——”

&esp;&esp;“住口！

你这孽障！”

&esp;&esp;外头顿时又乱成一团。

这场景实在熟悉，不必亲眼去看也知道，又是一副老子要教育儿子，旁人连忙阻拦的场面。

&esp;&esp;慕容晏又去看那位大夫人。

她垂着头，慕容晏确信她知道自己在看她，但她仍旧低着头，哀哀叹息，还时不时抬起手来拭一拭眼角的泪。

她的个头比慕容晏低一些，现在垂着脑袋，便显得更低，慕容晏能看到她纤细柔弱的后颈，以及泛红的眼角。

&esp;&esp;她看着崔大夫人这般作态，心头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她与崔琳歌平辈相交，大夫人便是她的长辈，可她如今的姿态，看着实在不像一个长辈，也不知是一贯如此，还是有意要避开她的问题。

&esp;&esp;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欲再同大夫人继续兜圈子了。

&esp;&esp;慕容晏张开口，正准备问她为何新娘换了人，那位一直抱着女儿尸首痛哭的崔三夫人却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面前，又一次狠狠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瞪着眼道：“你说我女儿之死有蹊跷，所以要验尸，是吗？”

&esp;&esp;慕容晏对上她哀痛的眼神，忽地愣住了。

她之前粗略看过，崔琳月的死其实没有那么多蹊跷，恐怕就算仵作来验也只会验得她是自缢，但又偏偏是她自缢连带着这桩婚事都处处透着古怪，杨家和崔家遮遮掩掩，叫她更想要挖掘其间真相，这才故意改口说要验尸。

&esp;&esp;可是如今，对上这样一个母亲的眼神，她既说不出谎言，也说不出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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