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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七点钟,他才想起来那一晚将是他第一次在巴黎登台。
他赶回歌剧院,早已错过了最后一遍彩排。
像往常一样,主剧场的后台看起来就像是个凌乱破败的仓库,舞台上银白的眩光透过深红色丝绒幕布的缝隙和边沿照进来,在无数面化妆镜之间往返折射。
穿背心和旧牛仔裤的工人们拿着道具和布景板穿行其间,女演员们身穿精美到不真实的舞衣,肩膀上却又披着一件再真实不过的混纺开衫,下摆起了毛球,前襟沾着油渍。
导演看到他,张开双手,不是拥抱,纯粹为了表达情绪:“您能不能学会回电话?或者,退一步说,让什么人替您回一个?”
han愣了一秒钟才回答:“我不知道我的电话在哪儿,对不起。”
nceosler从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跑过来,把手机塞到他手里,在他耳边轻声道:“在这儿。”
他在第二幕中上台,那一幕的主题是红宝石。
大部分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身着深红色舞衣的女演员身上,只有第十一排左侧靠近过道的位子上,一个男人始终盯着他。
那个人隐身在幽暗的观众席里,han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身旁的位子始终空着,红色丝绒椅套在黑暗里显得犹如烂熟的葡萄一样甜腻而浓郁。
幕间休息之前,那个男人站起来,了无声息的走了。
大约有两秒钟时间,han忘记了舞步,垂手站在台上,看着观众席尽头那扇包着黑色皮面的门,一尺宽的白色光线亮得晃眼,却又在那道门后面嘎然而止。
他不记得那之后发生的事情,紧接着的记忆片断是次日早晨,他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起来开门,门外站着nceosler。
“所有人都在等你。”
nce对他说。
他想起上午九点钟开始的彩排,跟着nce穿过旅馆几乎密闭的走廊,坐电梯下楼。
电梯轿厢三面都是镜子,他和nce都尽量避开彼此的眼睛,却发现这很难。
他们走出酒店大门,han循着模糊的印象朝两条街之外的那个广场走过去,那和他们排练的剧场是完全不相干的方向。
时间可能已近中午,但因为是个雨天,光线依旧冷而黯淡,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把色彩艳丽的雨伞在水幕中展开,闯进他的视线。
“你这是要上哪儿?”
nce恼怒的问他。
“替我请个假好吗?”
他只抛下这么一句话,在雨里继续朝错的方向走。
nce追上来抓住他,“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谈谈吗?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han停下脚步,回头打断他:“不是现在,真的,不要现在讲。”
他脸上的表情让nce做出了一些退让,但却还是跟着他,喋喋不休的问:“你没事吧?你要去哪儿?要干什么?”
nce人不错,就是话太多了。
han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评价来,许多人都这么说过,包括他们俩在芭蕾舞学校的老师卡拉曼洛夫斯基先生,还有esther。
他尽量强迫自己不去想esther。
他想甩开nce,但路口的红灯亮了,他被迫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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