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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见二位独自端坐,不似旁人那般急着游园题诗,倒是沉得住气,定是有了不错的诗句。”
齐纪深又说道。
宋聿笑了笑:“在下不善诗赋,不敢献丑。”
“哦?”
齐纪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县试府试皆以经义策论为主,诗赋不过试帖一首,宋兄说自己不善诗赋,倒也无妨。”
他顿了顿,“既然宋兄两试皆是案首,不知宋兄策论如何?”
这位齐公子,倒是开门见山,丝毫不遮掩。
“不敢说好,只是略通一二。”
他斟酌道。
齐纪深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展开放在石桌上。
宋聿看去,上头写着三道题目,字迹工整磅礴。
“这是家父前些日子出的策论题,在下苦思数日,始终觉得下笔不畅。
宋兄若有兴致,不妨看看?”
齐纪深语气诚恳,不带半分考校的意思,一点也没有刚才咄咄逼人的傲气,倒像是真心求教。
宋聿低头看去。
第一题论西北边事,第二题论盐铁专卖利弊,第三题论江南赋税之困。
他心中微动,这几道题与柳先生在书院出的那些策论题目,竟有七八分相似。
“齐公子,”
宋聿抬起头,“令尊出题时,可曾说过什么?”
齐纪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家父说,近年院试策论越来越重实务,陛下有意改革科举,提拔实务能人。”
他顿了顿,“他猜今年的案首,必是策论出彩之人,我才特地来向宋兄讨教。”
他将纸笺推回去,缓缓开口:“这第一题论西北边事,在下以为,关键在于……”
齐纪深凝神听着。
陆谦在旁边端着茶杯,一开始还在想怎么找借口溜走,听着听着,茶也不喝了,杯子也放下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这怎么和之前课堂上的不一样?宋兄又精进了?
“……故而,西北之困,不在兵力不足,而在粮草不继。
若能屯田养兵,以民养军,则西北可固。”
宋聿说完,端起茶杯润了润喉。
齐纪深沉默良久,忽然起身,郑重拱手:“在下受教。”
宋聿连忙起身还礼:“齐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一己拙见,算不得什么。”
齐纪深原本确实有不甘之心,他的傲慢并不是宋聿的错觉。
“家父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在下读了不少书,却从未踏出华亭半步。
宋兄方才那番话,若不是对边事、农事皆有涉猎,绝说不出来。”
他看向宋聿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宋兄,敢问师承何人?”
“并无师承。”
宋聿道。
齐纪深怔了怔,忽然笑了:“宋兄果然有趣。”
陆谦在旁边终于忍不住插嘴:“齐公子,宋兄在书院的老师可是柳先生。”
齐纪深眼中错愕:“昭山书院那位柳先生?”
陆谦点点头:“正是,齐先生可对宋兄满意得紧,多次问过宋兄对金石收藏的看法。”
齐纪深脸色乍红乍白:“金石收藏?他要传给宋兄?”
“说不定呢。”
陆谦老神在在。
宋聿哭笑不得:“哪有的事,不过是帮齐先生辨认上头的铭文罢了,先生视力有些模糊。”
齐纪深嘀咕:“我求着他让我帮他看。
他都不让我看……”
宋聿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书生站在亭中,正高声诵读自己的诗作:“……春风怜我意,千里送桃红……”
周围几人纷纷附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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