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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摆得金碧辉煌,多少能增添些她心中的底气。
见差不多了,沈氏便摆摆手让闲杂人等退下,只留下心腹周妈妈和青娆。
青娆便跪着规规矩矩给大夫人行了礼:“奴婢给夫人请安。”
沈氏坐在上首,目光犀利地打量着她。
少女跪在地上,身姿挺得笔直,分明是端庄的仪态,但视线落在那被朱色丝绦系起的细腰和如象牙般白皙的颈子上时,却又多了醇柔媚骨的别样味道。
从前没注意,今次见了才知,这竟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倒怪不得,哄得齐家那小子方寸大乱,闹得人家中不宁。
大夫人微微颔首。
幼女说的不错,这样的美人儿,送去英国公府,一定能分方姨娘的宠。
“起来吧。”
她笑笑,赐了个小杌子给青娆坐,又使了个眼色给周妈妈。
周妈妈便从内室拿了个小托盘出来,日光下明晃晃的,竟是一盘银锭子。
“袁氏说此事是她的过错,牵累了你的名声,实在是过意不去。
所以,那日特意留下了三十两纹银当做赔礼。
我本叫她自个儿送去,可她非说这样又会招来私相授受的嫌疑……”
大夫人面上带着笑,语气也很温和,青娆听了脸上却火辣辣的。
她从前和大夫人打过无数次交道,心间再明白不过,大夫人面上说的是袁氏如今懂规矩了,实际则是在敲打她,在齐和书的事情上,私相授受,太不懂规矩。
青娆深吸了一口气,又一脸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奴婢不懂事,先前牵累了四姑娘,已然是大错特错了,夫人能饶恕奴婢是奴婢的福气,再不敢收什么赔礼。”
沈氏目中的笑意就增添了一分。
还算忠心,幼女倒是没有看错人。
否则,跃出庭院的风筝,哪里还能看得着它往什么方向飞。
这才亲自将她扶起来,劝她在杌子上坐下,氛围轻松地问起她家中的人和事,亲和得如同长辈与小辈寒暄似的。
青娆的心中却渐渐升起恐慌。
她多少算是做了错事,带累了四姑娘,照大夫人的性子,不罚她就算是开恩了,又怎么会待她这样客气?
论了几句家常,果然听大夫人话锋一转,问:“我记得,原先在大厨房当差的万妈妈,是你的祖母?”
“禀夫人的话,正是,只是祖母已经仙去好几年了。”
“老夫人在的时候,一向喜欢她治的鸭菜。”
大夫人的眸中似乎染上怀念之色,目光再转圜时,便笑道:“既是万妈妈的孙女,想来也是个有手艺的。
你也知晓,家里大姑娘身子有些不好了,小公子又体弱多病,食膳上没个妥帖的人,我实在放不下心。
待我去襄州看望大姑娘时,你便随我一道去,日后就留在国公府伺候,可好?”
青娆愕然。
起先听了个话头时,还当是大夫人不满她不安分,准备借个由头将她从院子里赶到厨房去,可听完这话,却不是那味儿——仿佛只是因为她够忠心够妥帖,才将她派去那地界。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奴婢并非不识抬举,只是四姑娘那里一时没有妥帖的人能接奴婢的活计,换个人来伺候得不周到,姑娘不免着恼。
且大姑奶奶见了奴婢,恐怕也不会轻易受下,怕被人说夺四姑娘的丫鬟。”
虽不明白大夫人的用意,但她还有四姑娘做靠山,大夫人不会不明白,她忠心的对象只是四姑娘而非陈府的所有主子。
这些年,大姑娘眼看着母亲如此宠爱幼妹,心里也不会没有想法,不见得会用幼妹身边的人。
“你这丫头倒是忠心,不过你家姑娘那儿我自会安排妥当。
至于大姑娘那里……好办,便叫你在正院当一段时日的差,日后便是我身边出去的丫鬟,她也不会说甚么。”
青娆心一沉,她微微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大夫人面上轻松的笑意,又试探地道:“可奴婢粗笨,厨艺恐怕不及祖母一半,大姑奶奶只怕用着不欢喜。”
沈氏眯了眯眼,青丝上戴着的红宝石赤金鬓花随着她说话的幅度闪着熠熠光辉:“大姑娘也不是挑嘴的人,你尽心伺候着,不叫宅子里那起子货色冲撞了便好。”
也就是说,送她去当灶娘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幌子,她的厨艺好与不好,都不影响大夫人的决断。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送她去?
青娆不禁咬了咬下唇,想问又不敢问出来,水润的唇瓣渐渐染上血色般的殷红。
天生的狐媚子。
沈氏心想。
年岁还这般小,就有如此风情,照她看,这陈府里所有的妾室通房年轻的时候都不如她貌美。
青娆就见大夫人抚着鬓,从满头珠翠里挑拣出一支缠丝赤金簪子,插在自己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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