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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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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蟜笑道：&ldo;童子歌谣，汝所编造也，尚来欺吾？&rdo;

浮丘伯叩首流血，道：&ldo;臣安敢再欺君侯。

童谣者，每藏天机，不可不信。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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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蟜道：&ldo;天何贵之有？天子何贵之有？孤无意于天下也。

其应另有他人，必不在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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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之后，那时浮丘伯仍然在世，汉高祖刘邦于洛阳登基称帝，再迁都咸阳，且更名咸阳为长安，浮丘伯这才恍然大悟：成蟜当年所言未错，童谣之应，不在成蟜，而在后世之刘邦也。

成蟜不再理会浮丘伯，他只是望着镜子中的容颜，神情痴迷，良久叹息道：&ldo;如此美貌，后世可复得乎？后世人不得见吾，窃为后世人哀之。

&rdo;成蟜看着镜中之人，目光渐渐冷酷，又道，&ldo;我实在告诉你，生固大善，死乃愈善，未生尤善之善者。

善之善者，千万人中无一也。

既而生人，自寿自夭，自穷自达，自贵自贱，自富自贫。

与其斤斤于得失，不如两忘而化之。

或曰，至得者莫过于生，至失者莫过于死。

然庄子有云，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是为无生无死，无可无不可。

屯留咸阳，嬴政嬴成蟜，太后宓辛，浮丘伯樊於期，将无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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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丘伯并不以为这又是逍遥香发作之后的胡话，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隐约感觉到，成蟜已经疯狂。

他的魂灵已被强烈的幻觉魔障统治，毁灭是唯一行进的方向，注定不可阻挡。

浮丘伯心中惋惜，同时也伤感不已。

成蟜又道：&ldo;我将赴死，天地鬼神万物将殉我同死也。

我在，故有天地鬼神万物。

离却我，自无天地鬼神万物存身之所。

故而，我死则浮丘伯死，嬴政死，太后死，天地死，万物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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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丘伯乃是荀子门下的高徒，自然觉出成蟜这番话太过阿q，十足的精神胜利法。

出于知识分子的本能，他倒很有愿望和成蟜就此展开辩论。

成蟜却已经披发狂笑，持刃在手，对镜割面，血流如注，红染衣襟。

成蟜色不少改，大叫道：&ldo;飞升吧，美貌。

宁残缺，毋凋谢。

&rdo;一刀复一刀，直至无处容刃。

浮丘伯大骇，欲叫喊，却难以发声。

成蟜已是奄奄一息，执浮丘伯之手，道：&ldo;将我焚烧，挫骨扬灰，毋使人寻到，然后君可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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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的大火吞没了成蟜的躯体，浮丘伯仿佛在火焰中听到呼喊：&ldo;我的祷求涌出如水，为什么离弃我？为什么远离不救我？&rdo;浮丘伯定了定神，再来倾听，却分明并无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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