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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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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道：&ldo;大王，君也；李斯，臣也。

事已至此，夫复何言！

君既有命，臣谨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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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道：&ldo;不然。

夫为人臣者，君有过则谏，知而不谏，非忠也。

三谏而不听，去之未迟。

先生舍秦而去，欲奔六国乎？夫六国积弱日久，不可复兴，吞并天下者，必为秦也。

先生如神龙，六国如浅水，六国不能容先生，先生于六国也不得自如也。

望先生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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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叹道：&ldo;非李斯不欲谏，只是一日不朝，其间容刀。

今李斯不见大王已有数日，谗言如浮云，蔽日不使照。

纵有心为谏，不能达于大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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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道：&ldo;倘先生有意，某愿为先生献书于大王。

&rdo;蒙恬身世显赫，又和嬴政是发小，的确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信使了。

也只有他能冲开宗室的封锁，直接将李斯的观点传达给嬴政。

蒙恬的到来，让外客们重又燃起了希望。

李斯凝神片刻，又撸了撸袖子，大叫一声道：&ldo;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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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外客大喜，哭拜于地，齐声颂曰：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德，山高水长。

【7谏逐客书】

冬日的天空高远悲怆，空旷荒凉的野外，风的经过无所阻挡。

零星的雪花随风舞动，预示着一场大雪即将降临。

由于蒙恬的在场，军吏们也只能从了众意，远远站立旁观着，不敢干涉。

墨已磨好，笔已奉上，竹简缓缓铺开。

有雪花飘落于竹简，化为水珠，仿如泪滴。

无数人都已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在同一人身上聚集。

面对着身外的期望和压力，李斯如一座山岳，沉稳危坐，不怒而威。

有如雪花坠地，笔轻柔地落下，写出第一个字&ldo;臣&rdo;，此后便恍如利舰破冰，一发而不可收。

严羽《沧浪诗话》评李白之天才云：&ldo;盖他人作诗用笔想，太白但用胸口一喷即是。

&rdo;李斯作文，大抵类此。

他胸中郁积已久的幽怨和愤懑，喷射而出，泻于笔端，奔流始终。

此时的李斯，风鼓衣袖，须发张扬，翩翩如仙，仿佛嵇康抚琴奏绝音，旁若无人，物我两忘。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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