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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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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将闾不服，大怒道：&ldo;阙廷之礼，吾未尝敢不从宾赞也；廊庙之位，吾未尝敢失节也；受命应对，吾未尝敢失辞也。

何谓不臣？愿闻罪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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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答道：&ldo;臣不得与谋，奉书从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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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将闾计无所出，仰天大呼天者三，道：&ldo;天乎！

吾无罪！

&rdo;兄弟三人相拥流涕，拔剑自杀。

到此时为止，嬴政的十八个儿子中，公子扶苏自裁，另有十二位公子戮死于咸阳，公子高悬梁，公子将闾等兄弟三人自杀，这样算下来，就只剩下胡亥这一棵独苗了。

倘若嬴政地下有知，不知当对此情此景作何感想。

他是否会后悔自己统一了天下，害得儿子们没有了避难的地方？他是否会后悔自己推行郡县，不封子弟，害得儿子们完全丧失了自卫能力，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一番杀戮下来，非但宗室震恐，群臣更是人人自危：以夫人主之子，骨肉之亲，犹杀之不惜，而况人臣乎？

【6自神之术】

赵高是苦孩子出身。

他本是一个生在隐宫里的阉童，最终摆脱了终生贫贱的宿命，如今身居帝国郎中令的高位。

这一路爬来，其中的艰辛困苦、血泪屈辱，自然可想而知。

也亏得赵高记性好，有多少人曾经欺凌过他，有多少人曾经践踏过他，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发誓必有报复的一天，让他们为了当时那一点短暂的快感，付出最最惨重的代价。

太监也是人！

贱人也是人！

如今的赵高连蒙氏兄弟都能摆平，更何况其他那些二三流乃至不入流的角色。

赵高之复仇，不限于仇人一身，而是破其家，灭其族，连根铲除而后快。

如此极端的复仇之举自然为国法所不容，倘有大臣在胡亥面前就此弹劾，告赵高的状，人证物证俱在，赵高怕也是无法掩饰过去。

赵高有鉴于此，未雨绸缪，说二世道：&ldo;天子所以贵者，但以闻声，群臣莫得见其面，故号曰&lso;朕&rso;。

且陛下富于春秋，未必尽通诸事，今坐朝廷，谴举有不当者，则见短于大臣，非所以示神明于天下也。

且陛下深居禁中，与臣及侍中习法者待事，事来有以揆之。

如此则大臣不敢奏疑事，天下称圣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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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一听，有道理，于是从此不坐朝廷，不见大臣，常日深居宫中。

赵高常侍中用事，事皆决于赵高。

赵高为了自保献计胡亥，从而成功地将胡亥和大臣隔绝起来，君不见臣，臣也不得见君。

这招固然阴险，却也并不是赵高凭空想出来的，而是其来有自，源远流长。

赵高之计即韩非所极力提倡的帝王自神之术。

在《韩非子》一书中，韩非对此论述甚详：&ldo;人主之道，静退以为宝&rdo;；&ldo;人主不掩其情，不匿其端，而使人臣有缘以侵其主&rdo;；&ldo;明君虚静以待，令名自命也，令事自定也&rdo;；&ldo;明主其务在周密，是以喜见则德偿，怒见则威分，故明主之言，隔塞而不通，周密而不见&rdo;。

在嬴政的有意树立下，韩非已经成为帝国的理论权威。

胡亥少时学习法律决狱，便是以《韩非子》为教材。

正因为胡亥熟读韩非之书，所以当赵高提出此计，他才会欣然采纳，信而不疑。

主张君主不宜和臣下太过亲密，而是要深自隐藏，保持神秘，持此论者实则远不止韩非一人。

孔子道：&ldo;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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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道：&ldo;圣人之制道，在隐与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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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尹子道：&ldo;吾道如处暗。

夫处明者不见暗中一物，而处暗者能明中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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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而言之，彼时的政治理念和今日迥然不同。

君主不应亲民，而要远民。

为君如为鬼，人所以畏鬼，以其不能见也，鬼如可见，则人不畏矣。

唯其如此，方可静如善刀而藏，动如矢来无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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