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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电话问了于琛和林盛，也没得到答案。

他在沙发上坐到天黑，不停给郝涵打着电话，终于，冰冷的月光落进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你在哪儿！”

可对面是个女生的声音：“你好？”

颜豫：“你是谁？”

“你好，我是夏樱。”

“郝涵呢？”

“涵哥他喝的有点多，去厕所了。”

颜豫压下心头的害怕，问：“你们，在哪儿？”

“在饭店”

，夏樱又解释说：“哦，是我们两家人一起的，不是只有我们。”

两家人……颜豫茫然地挂断了电话，他不想这么猜测郝涵，但郝涵这阵子的状态太异常了，他要自己好好的……他带着自己去游乐场……他抱着自己说拜拜……是跟他道别，或者说……补偿。

他缓缓举起右手，中指上隐约还有戒指的痕迹，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滚落下来，这戒指消失得真是时候啊……凌晨，手机快没电了，那头还是没回电话过来，颜豫的眼泪一颗连着一颗，已经流不出来了，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其实他从来都不配拥有这些。

我以为，可以把晦暗藏在身后，可没想到，连自以为攒下的一点点阳光都是你带来的。

到头来，我依旧独自在黑暗里前行，没有尽头。

“嘭！”

手机在黑暗的墙角碎裂，“郝涵！

你个大骗子！”

遇梦成都六月的天气开始炎热，颜豫刚从靳氏集团出来，就感觉被一股热气包裹住，身上的西装让他很别扭，他扯了扯领带，最后只能把外套脱掉搭在臂弯。

他前天刚回国，前段时间的毕业典礼落下帷幕，他在美国四年的生活也就结束了。

当初他直接转学过去，运气比较好，学校承认他已经修过的课程，不必从头再来，在那之后，又直接进修了金融系研究生，成绩依旧很好，也顺利拿到学位。

毕业时，颜豫前前后后收到了几家公司的offer，待遇都很不错，林溪也很支持他留下，但考虑到外婆的身体状况，以及老人的恋家情结，颜豫最后还是决定回国工作，林溪同样没有异议。

他站在原地张望两眼，这边的大型建筑没什么变化，跟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但一楼的商铺看着很陌生，可能是换了一批，或者几批，又或者，跟本没变，只是时间太长，他忘了。

叫的车到了，颜豫才走向路边，公司附近有一个商场，他得去一趟。

在商场等电梯的时候，林溪来了电话，“喂，妈。”

“你结束了？事情还顺利吗？”

“嗯，下周就可以入职。

对了，你说的那个文具店在几楼啊？”

“你都已经到商场了？我也有点儿记不清了，你先等等，我看看聊天记录。

"

……"

哦，在三楼。”

“好我知道了。”

“诶等等，今晚想吃什么，我待会儿出去买菜。”

“不用麻烦，家里有什么随便做点儿就行。

电梯到了，挂了啊。”

现在他们又住回了外婆原来房子里，回国前，颜豫托人去彻底打扫了一遍。

当年离开得匆忙，外婆那些花草全都送给了邻居，过了这么久，还有好些植物活着，被养得很好，大家见外婆回来，又把那些盆栽送了回来，还多送了一些自己家的，占满了小半个院子，就像四年前一样。

只是当年和外婆一起唠嗑看电视的邻居里，有位老奶奶去世了，颜豫隐约还记得，那位奶奶满头银发，很爱笑，从前他每次来外婆家，她跟外婆坐在一起看电视，有说有笑，还总能从包里拿出糖来给他。

外婆这四年没怎么跟国内联系过，前几天刚知道这个消息，掉了好一会儿眼泪。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里的人不多，刚出电梯门，颜豫远远就望见一家店有人不断进进出出。

他慢慢走近，看着逐渐清晰的店面陈设，内心渐渐变得震撼——除店门外的3面墙，满满当当摆满了笔，每面墙的笔像阶梯一样，一排排延伸至整个店面一大半的高度，剩下的一小半墙面，挂着各种卡通形象化的文具图片。

收银台设在中间，店员很忙。

颜豫走进店里，慢慢地，从左至右认真地看完眼前的每一种笔。

从铅笔到彩笔蜡笔、再到中性笔钢笔，从幼稚可爱到华丽精致，从普通到别致，从便宜到昂贵。

他从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笔，以前，只是看着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笔，他就能很开心，想把它们全都放进自己的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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