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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悖德之妇（第1页）

&esp;&esp;就在绳索将要套上她双手的刹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虚弱却刻意拔高的声音:

&esp;&esp;＂将她衣衫扒了，受刑罪妇本该赤裸上刑，这是大殷的律法祖制。

＂

&esp;&esp;李庭芝听见＂扒衣＂二字，神思一滞。

&esp;&esp;她抬眼望去。

&esp;&esp;方才被抬至刑场的赖齐修，横躺在卧榻之上，腹部缠着层层止血纱绸，失血过度令他面色惨白，却未能掩去眉眼间的阴鸷与偏执。

&esp;&esp;衙役们一时进退失据，手停在她身前，不知该不该继续。

&esp;&esp;县太爷却只是略一颔首，默认了他儿子的荒唐之言。

&esp;&esp;衙役得了示意，神色间掠过一丝迟疑，却终究还是向前迈了一步。

&esp;&esp;粗糙的指节方才触及她的衣襟，李庭芝便已回神。

&esp;&esp;那一瞬，她既未退避，也未闪躲，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衙役，径直迎向卧榻上的赖齐修，以及端坐高位的县太爷。

&esp;&esp;城门下渐渐聚起人群。

晨起买菜的，刚用完早饭的百姓被这阵仗吸引，驻足围观，低声议论声如水纹般扩散开来。

&esp;&esp;她被扯掉外衫，只剩下一件贴身里衫时，脊背挺得笔直，虽忐忑却近乎倔强。

&esp;&esp;恐惧并非没有，只是那一瞬间的寒意几乎顺着脊柱往上爬。

&esp;&esp;可她站得极稳，像是把所有颤抖都压进了骨头里。

&esp;&esp;晨光落在她披肩的乌发上，泛起冷冷的光泽，衣料被风掀起一角，勾勒出她肩背绷紧而克制的线条。

&esp;&esp;＂祖制律法？＂她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了场中的杂音。

&esp;&esp;她缓缓开口，语调不急不缓，字字清晰，＂祖制中亦明载，未定极罪之前，不得施以裸刑。

敢问赖公子方才所言，出自哪一条？＂

&esp;&esp;她略一停顿，视线依旧未移。

&esp;&esp;＂赖齐修，你身为县令之子，虽为我所伤，却尚未身死，仍有气力坐镇刑场，指使行刑。

既是如此，我何以要受此极刑？＂

&esp;&esp;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愈发冷静，＂还是说赖公子这是要公报私仇？＂

&esp;&esp;话音落下，清晰地穿过城门下的风声，也落进围观百姓耳中。

&esp;&esp;城门下原本低低的议论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断断续续，失了先前的好奇。

&esp;&esp;“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有人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esp;&esp;住附近的老秀才，也轻声谈了一句，“我记得大殷律法的妇刑中，吊刑不包含裸刑。”

&esp;&esp;“西街那个恶意饿死公爹的吴娘子，都没这般判了”

&esp;&esp;窃语一旦起了头，便像涟漪般扩散开来，甚至奔相走告，纷纷打量眼前的女子。

&esp;&esp;她衣衫虽被扯乱，却并未失态，站姿笔直，目光清明，没有哭喊，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一丝讨饶的神色。

&esp;&esp;那份镇定，与众人心中罪妇的模样，实在对不上了，反倒像个极其端庄大方的女子。

&esp;&esp;围观的妇女婆婆们，多了几分同情。

&esp;&esp;在窃窃私语之下，衙役一怔，下意识收回了手。

&esp;&esp;赖齐修的眼角猛地一抽。

&esp;&esp;他显然没料到，她在此等境地，仍能吐字清楚，据理而陈。

他腹部的伤牵动情绪，忍不住喘了一口气，唇色愈发惨白，却仍强撑着冷笑：＂你一个淫乱罪妇，也配同我谈律法？＂

&esp;&esp;李庭芝没有立刻回应。

&esp;&esp;她只是将目光移向县太爷，神色沉静而笃定，既不卑微，也无挑衅。

&esp;&esp;她心里却再清楚不过

&esp;&esp;她等的，从来不是一个公正的裁断。

&esp;&esp;县太爷既已默认赖齐修的荒唐，无论她是否冤枉，是否真被定罪，只要赖齐修执意，她终究难逃被辱的结局。

&esp;&esp;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所谓扒衣之刑，不过是赖家人额外加诸的私怨。

&esp;&esp;城门下一时安静下来。

&esp;&esp;百姓因她方才的话语交头接耳。

赖齐修在余杭素来名声不佳，此刻赖家父子行径，更像是坐实了他们仗势胡为的传闻。

&esp;&esp;风拂过绳索，发出细碎而刺耳的摩擦声。

&esp;&esp;那影子在地面轻轻晃动，宛如一条无声的蛇，缠绕在众人脚边。

&esp;&esp;县太爷身侧的师爷，低声附耳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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