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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声砸在芳如的肩头,黏腻的汁液顺着粗布囚服滑下。
这一下如同号令,更多的菜叶、土块、甚至小石子从人群中飞了出来,砸在她的身上、脸上。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污秽和疼痛加诸己身。
额角被一块小石子划破,渗出血丝,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心中那片荒芜的万一。
审问最终在一片混乱与骂声中结束。
周凌并未完全兑现他“囚车游街”
的威胁,或许是不愿将事情做得太绝以免横生枝节,又或许是出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忍。
芳如被官差押解着,在一片鄙夷的目光和尚未平息的咒骂声中,沉默地走回了那顶作为临时节堂的灰色大帐。
帐内,周凌正负手立于地图前。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目光掠过她狼狈的身形,最终停留在她肩头那片刺目的污渍和额角的伤痕上。
“效果不错。”
他语气平淡,“阿鹿恒在卡略城有眼线,今天早上的消息,晚上应该就到他那里了。
我们明天一早启程。”
芳如沉默地站着,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抗拒。
她很想问,兮远怎么样了?是否安全?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她抬眼,仔细地审视着周凌,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冷静,他的姿态依旧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如果他见到了兮远,看清了那孩子与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他绝不可能还如此平静,如此冷酷地对待她。
既然他态度未变,那兮远就应该是安全的。
这个认知,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熹。
一行人马悄然从军营侧门出发,融入尚未散尽的晨雾之中。
队伍极其精简,除了周凌乘坐的那驾被称为“悍驼”
的巨型沙地驼车外,仅有李佐率领的十余名精锐侍卫,各自骑着高大的骆驼,呈护卫队形散在四周。
芳如揉了揉因一夜未眠而酸涩的眼睛,正打算向李佐讨要一匹骆驼骑行,身后车厢的帘子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
“进来。”
周凌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却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在外面耗着精力无用,进来休息。”
芳如脚步一顿,迟疑了片刻,还是依言踏上了那驾“悍驼”
。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种传闻中造价不菲、专为贵人或重要军事用途打造的驼车内部。
以往即便是她这个治安官,若无骁都尉达溪的特许,也绝无可能踏足其中。
车厢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宽敞许多。
为了应对长途跋涉,内部做了用心的布置,一侧固定着一张铺着素色棉褥的窄榻,旁边是牢牢固定在地板上的桌椅和一个小巧的多宝格茶几,上面甚至还放着一套青瓷茶具。
车窗悬着厚实的帘子,既能遮阳,也能在必要时保证私密。
整个空间简洁,却处处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舒适与考究。
周凌正坐在桌旁的软椅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就着车窗透入的天光阅览着。
听见她进来,他头也没抬,只用拿着书卷的手随意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
芳如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身体因车厢的微微摇晃而放松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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