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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会儿不过才十岁,还是个孩子,能从陈氏兄弟的手上逃出来,已经是大大地不易了。
凭他那时的能力,根本没办法保护别人。
黄富贵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从小到大,他从未觉得愧对过谁,为何这一次因为花牡丹,他的心情变得如此难堪……他明明没有做错,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别人的仇人。
韩玉娘轻轻拍扶他的后背,用温暖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道:“没事的,那不是你的错……”
最害人的还是陈氏兄弟,这都是他们的错。
…
夜深了,黄大郎心里不痛快,所以喝得酩酊大醉,一步一晃地回了家。
见他醉成这样,黄富贵只让小厮们扶他回房睡了。
父亲是睡着了,可他和韩玉娘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好好的日子被打破,平白无故冒出一个仇人来,这感觉还真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黄富贵望着桌上的茶碗发愣,沉吟片刻,才道:“玉娘,你觉得宋姨娘还能回来吗?”
韩玉娘看了他一眼,指尖沿着杯口轻轻绕着圈。
“不知道,但愿她能说话算话。”
她心里也没底,估计一切全看花牡丹的心情了。
黄富贵闻言叹息一声。
她不是恨极了黄家吗?又怎么会言而有信。
两人正默默相对,突地外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六福睡眼惺忪,强打起精神过来敲门:“少爷少奶奶,您们快出来看看。”
眼看着都要到子时了,黄富贵皱着眉头出去,韩玉娘紧随其后。
六福提着灯笼,丫鬟们举着蜡烛,来到院门口一看。
只见宋姨娘和双喜一身狼狈地瘫倒在门外,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和身上都是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子浓浓的酸臭味。
韩玉娘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黄富贵见了她们,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下垂。
“别愣着了,赶紧把她们带回屋里。”
他说完这话,便迈步出走,看在巷子里面,朝着两头看去。
除了门前的灯笼照亮一块地,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
是谁把她们送回来的?看她们这样子,肯定不是自己能回来的。
黄富贵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紧蹙的眉头方才松了松。
六福捂着鼻子,举着灯笼上前,照着她的脸:“宋姨娘,你醒醒啊。”
宋姨娘听见动静,稍微翻翻眼皮,但还是没醒过来。
六福把灯笼交给翠儿,把睡着的小厮们全都招呼过来,把两个人抬进屋里休息。
韩玉娘过去照看着,让丫鬟们先给两人擦擦手擦擦脸。
她想要亲自检查一下,两人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宋姨娘脸色煞白,双颊都凹下去了,嘴唇也裂开了。
她的手背上有轻微的擦伤,还有几道血鳞子,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刮破的。
而且,她的指甲全都断了,参差不齐,有的露出血肉来,指缝里全是泥土。
双喜的状况也不太好,脸颊又红又肿,还清晰可见巴掌印子,十个指头也都破了,指甲脏脏的。
韩玉娘看得眉头一皱。
她们虚弱成这样,一定是被关在什么肮脏的地方,被人看着被人打,野蛮囚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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